第12章 一剑惊四座（1/2）
青云殿前的广场，气氛在抽签仪式结束后，陡然变得灼热而紧绷。十座青罡石擂台如同十口即将沸腾的大锅，承载着数百名外门弟子的渴望、焦虑与野心。空气中灵气的流动都似乎变得紊乱，被无数躁动的心绪所搅动。
七号擂台周围，此刻更是成为了焦点中的焦点。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于此。原因无他，只因为第一轮比试中，就出现了如此具有“看点”的对阵——在外门中颇有凶名、实力稳居前列的张狂，对阵那个近日来话题不断、资质“平庸”、还身受重伤的“心剑”修炼者林轩。
这在外人看来，无异于猛虎与病羊的对决。
“快看快看，七号台要开始了！张狂对那个林轩！”
“这有什么好看的？张狂师兄三招之内必定解决战斗。”
“我赌一招！那林轩站都站不稳了吧？”
“听说他后山受了重伤，能站在擂台上就不错了，还打什么？”
“真是自不量力，何必上来丢这个人呢……”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擂台角落那个闭目调息的青衫少年。他膝上横着那柄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寒酸的木剑，面色依旧带着伤后的苍白，呼吸悠长却微弱，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高处的观礼席上，赵千钧面无表情地看着七号擂台的方向，目光在林轩和他膝上的木剑停留了一瞬，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场比试毫无悬念，林轩的坚持，不过是无谓的倔强，甚至有些愚蠢。他更关心的，是后山那场未解的谜团。
内门弟子席位上，李铭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意，对身旁的同伴低语道：“张狂这家伙，虽然性子糙了点，但收拾这种货色，还是绰绰有余的。正好让他替我们试试，这小子到底是真的命硬，还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苏月清冷的目光也落在了七号擂台上。当她看到林轩那苍白而平静的侧脸，以及那柄横于膝上的木剑时，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疑惑。她想起了灵兽谷外，那柄木剑曾散发出的、内敛而奇特的“势”。
“他真的……只是资质平庸吗？”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悄然闪过。
擂台之上，作为裁判的一名执事弟子看了看时辰，又看了看台下闭目调息的林轩和早已不耐烦、摩拳擦掌的张狂，朗声宣布：“七号擂台，第一场，张狂对林轩，双方上台！”
张狂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狞笑，纵身一跃，身形矫健地落在擂台中央，激起些许微尘。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周身灵力涌动，散发出炼气四层巅峰的威压，虽不如何磅礴，却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引得台下不少支持者一阵叫好。
“林师弟，还等什么呢？莫非是怕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免得待会儿师兄我收不住手，让你伤上加伤，那多不好看？”张狂故意大声说道，语气中的嘲讽溢于言表。
林轩缓缓睁开双眼。那一瞬间，他眸中似乎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周遭的喧嚣、对手的挑衅、所有的目光，都与他无关。他轻轻拿起膝上的木剑，站起身，动作有些缓慢，甚至带着一丝虚浮，一步步，稳稳地走上了擂台，站在了张狂的对面。
他的平静，与张狂的张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装神弄鬼！”张狂被他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低喝一声，“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了！”
裁判弟子见双方已就位，也不多言，挥手布下一道简单的隔音防护结界，以免波及台下，随即高声道：“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张狂眼中凶光一闪，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他并指如剑，指尖瞬间凝聚起耀眼的赤红色光芒，一股灼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烈焰剑指！”
他大喝一声，身形前冲，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带着灼热的劲风，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直刺林轩的胸口！这一指，速度极快，灵力凝练，更是蕴含着一股爆裂的火属性灵力，若是被点中，足以轻易洞穿金石，重创内腑！
这是张狂的拿手术法之一，他已打定主意，要以最强势、最碾压的姿态，一招就将这个让他心生不安的小子彻底击溃，最好能直接废掉，以绝后患！
赤红的指劲破空，发出嗤嗤的声响，热浪扑面而来。台下响起一片惊呼，不少人都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轩被一指洞穿、吐血倒飞的惨状。
李铭嘴角的笑容愈发得意。赵千钧眉头微蹙，似乎觉得张狂出手过于狠辣，但并未出声阻止。苏月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握紧。
面对这迅疾而凶悍的一击，林轩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被吓呆了一般。他甚至没有举起手中的木剑格挡，只是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在外人看来，他这是放弃了抵抗。
然而，在林轩的感知世界中，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张狂那气势汹汹的一指，在他眼中不再是无法抵挡的攻击，而是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由灵力和气机构成的“轨迹”。那轨迹看似凌厉，但在其力量运转的核心节点，以及指劲与空气摩擦最剧烈的边缘，却存在着几处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波动”与“不谐”。那是灵力运转不够圆融，心意与术法未能完全契合所必然产生的破绽！
这一切的洞察，并非源于思考，而是源于他这些时日苦修“心剑”，尤其是得到扫地老人点拨后，那种“剑在意先”、与剑共鸣、与天地共鸣所带来的玄妙感知力！他的“意”，不再刻意去“寻找”破绽，而是在攻击临体的瞬间，自然而然地“映照”出了破绽所在！
就在那赤红指劲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电光石火之间——
林轩动了！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也朴素到了极致。
没有绚丽的灵光，没有复杂的招式，甚至没有太大的声势。他只是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抖，握着那柄沉重的木剑，向前——**一刺**！
正是最基础、最不起眼的剑招基础，“刺”式！
然而，这一“刺”，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韵味！
它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在刺出的过程中，带着一种极其细微、却妙到毫巅的弧度与震颤，仿佛并非人为操控，而是木剑本身循着某种天地韵律在自行调整轨迹！剑尖所向，并非张狂的手指，也非其身体要害，而是那赤红指劲侧面，一处灵力波动最为紊乱、最为薄弱的节点！
后发，而先至！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黝黑笨拙的木剑，如同庖丁解牛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精准，悄无声息地“点”在了烈焰指劲最脆弱的那一点上！
“噗——！”
一声轻微得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灵力肆虐的爆炸。
那看似凶猛无比的赤红指劲，在被木剑剑尖点中的刹那，就如同被戳破了核心的皮球，其上凝聚的灼热灵力和爆裂气劲，竟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散、消弭！仿佛冰雪遇到了烈阳，又像是幻影被真实戳破！
前冲的张狂只觉得指尖传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碰撞阻力，而是一种诡异的“空无”！凝聚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反向冲击他自己的经脉！
“呃！”他闷哼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得意的狞笑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气血一阵翻腾，整条右臂都传来酸麻刺痛之感！
这怎么可能？！他炼气四层巅峰的全力一击，竟然被一个炼气二层、重伤未愈的小子，用一柄破木剑，如此轻描淡写地……点破了？！
不仅仅是点破！在那木剑与指劲接触的瞬间，张狂分明感觉到，一股冰冷、凝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穿透力的奇异劲道，顺着溃散的指劲，如同附骨之疽般，瞬间侵入了他的手臂经脉！
那不是纯粹的灵力冲击，更像是一种……意念的锋芒？！直接作用于他的心神与气机！
“蹬蹬蹬！”张狂控制不住地连退三步，才勉强化解掉那股诡异的侵入力道，脸上已是一片骇然！
而林轩，在一剑点破对方攻势后，并未趁势追击。他甚至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停顿了那么一瞬，仿佛也在回味刚才那玄妙的一剑。随即，他缓缓收剑，依旧持剑而立，面色虽然更显苍白，呼吸也急促了几分，显然那一剑对他负担不小，但他持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整个七号擂台周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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