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似曾相识的教诲（1/2）

朝斗被她瞪得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更加明显的困惑，他眨了眨眼，似乎在认真回想刚才的演奏，然后，用一种让知由几乎要跳起来的、无比自然的语气说道：

“糟糕？没有啊。我只是还在想，你刚才对第二主题那个变奏的处理，很有意思。

虽然执行上有点不稳定，但那个想法本身……很特别，我正在琢磨那部分的情绪该怎么把握更好，但不管怎么说，这曲子不愧是你自己写的，感觉听了你的理解之后，我才真正认识到这首曲子的浅层意味了。”

他说的很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安慰或者反讽，仿佛他刚才真的不是在忍受一场糟糕的演奏，而是在分析一份充满潜力的、有趣的音乐素材。

知由彻底呆住了，连生气都忘了，这家伙……他在说什么？那种乱七八糟的弹奏，他居然还在里面听到了“特别的想法”？还“琢磨情绪”？

看着女儿完全懵掉、连生气都忘了的可爱模样，珠手百合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走上前，温柔地揽住女儿的肩膀，解围般地对朝斗说道：

“这孩子，就是容易钻牛角尖，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朝斗你别见怪。”她顿了顿，目光恳切。

“不过，既然你也听出了她演奏中一些……特别的地方，能不能请你，以一个演奏者的角度，直白地告诉知由，她在钢琴上，目前最需要克服的缺陷是什么呢？哪怕只有一点提示也好。”

“……”

朝斗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百合子温和而坚持的脸上移开，落在了依旧低着头、肩膀微微起伏的珠手知由身上，他没有看她的手指，也没有看钢琴，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观察着一个往日的幻影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曾经也回答过一次，面对一个同样迷茫的弹钢琴少女，不过，当人生已经历经许多事后，十年后的他与十年前的他也给出了不同的回答。

片刻，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笃定：

“不是钢琴的事。”

“通过刚才的弹奏，还有你自己那份谱子……珠手同学，你心里对音乐的‘形状’，对节奏、和声的骨架，是有清晰概念的，甚至可以说相当敏锐，问题不在于‘不知道该怎么弹’。”

“问题在于，当你真正把手放在琴键上，试图把心里的‘形状’变成声音时，你担心的东西太多了，你担心下一个音会不会准，担心这一句的力度对不对，担心整体的结构有没有跑偏……你在弹奏‘现在’这个音符的时候，心思已经飘到了‘下一个’甚至‘整首曲子’的结果上，瞻前顾后，犹疑不定，手指不是跟着心里的感情走，而是被脑子里各种‘对不对’、‘好不好’的念头捆绑住了。”

知由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里的委屈和愤怒已经被一种被说中心事的惊愕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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