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响彻星空的微笑【上】（2/2）

知道我体内那该死的、由放射性物质引发的器官衰竭正在不可逆转地吞噬所剩无几的生命。

也知道我即将背井离乡……

我所有的疏离、所有的沉默、所有试图默默安排好一切然后悄然消失的准备……她都看在眼里。

所以她才会在来的路上，在那昏暗颠簸的大巴里，用那样平静的语气说出“解散乐队”的话。

那不是任性，不是失望，而是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在替我卸下责任的枷锁，不让我因为承诺和羁绊而感到为难和内疚。

她想让我“自由”，哪怕这自由的代价是她亲手结束这个承载着她最初梦想的“Happy Drea”。

她从未对我流露过一丝一毫的埋怨或苛责。

她只是用她那宽广到足以容纳整个星空、纯粹到不染一丝尘埃的善良和体贴，默默承受着知晓真相的重量，然后继续用最灿烂、最毫无阴霾的笑容面对我，仿佛只要我还在她身边一刻，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一个被困在自己冰冷逻辑和绝望命运里的、彻头彻尾的笨蛋。

我早该明白的。

她那份看似不谙世事的天真之下，藏着一颗多么敏感、多么细腻、多么温柔的心。

她能捕捉到我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能读懂我沉默背后的千言万语。

她只是选择不说破，选择用她那种看似笨拙、却蕴含着巨大智慧和勇气的方式，坚定地、固执地温暖着我，保护着我那颗自以为早已死去的心。

而我呢？星海朝斗，一个连过去都被剥夺、连未来都还是一片迷雾的人，我能给她什么？

财富？她生于弦卷家，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背景。

权力？她从不屑于此。

安全？弦卷家的力量足以守护她。

这些世俗意义上珍贵的东西，对我而言毫无意义，对她更是如此。

她追求的，从来都是更简单、也更艰难的东西。

她只是想要我……一个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像她一样能驱散阴霾的笑容。

仅仅如此。

可就连这最基本、最微小的回应，我这具被掏空的躯壳，这片荒芜贫瘠的情感沙漠，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枷锁死死禁锢着，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做到……我连让她快乐的最简单方式，都给予不了…

……

不久前的某个傍晚，在弦卷家那座如同宫殿般奢华却也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府邸里。

那道熟悉的、永远像金色小旋风般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穿过铺着昂贵柔软地毯的、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华丽走廊。

她嘴里哼着即兴创作的、不成调却充满活力的旋律，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红晕，目标明确地冲向他的房门。

“朝斗！朝斗！你在里面吗？我有一个超——级棒的点子噢！我们可以……”

她当时嗓音里那雀跃的弧度，每一个音节都跳跃着快乐的音符，即使没见面，他也能肯定！

然后，是房门被毫无预警地、“咔哒”一声推开，伴随着她如同被利刃切断般戛然而止的呼喊。

房间里灯火通明，昂贵的游戏设备沉默地闪烁着待机的幽光，巨大的投影幕布一片死寂的漆黑，那张尺寸惊人、柔软得能吞噬一切的大床上被褥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窗户紧闭着，窗外是弦卷家庭院里那些在夜色中兀自闪烁、却毫无温度的景观灯。

空无一人。

哪里都没有他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