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风雨霓虹:血污(2/2)
千圣看着他即使在这种时候、在自己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下意识地关心别人、照顾别人的举动,眼泪瞬间决堤,流得更凶了,混合着雨水,滴落在朝斗苍白的脸颊上。
“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立刻!马上!” 千圣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扯了下来,做成布条绑住朝斗的后脑上,至少是止住了明显的流血,扶着他,试图搀扶他站起来,声音因为焦急和恐惧而尖锐起来。
“不……不去医院……” 朝斗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但他残存的、深入骨髓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去医院,那会引起太多不必要的麻烦、关注和记录,会惊动弦卷家,会带来更多他无法控制的局面。
他颤抖着,用沾着血污和水渍、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弦卷家特制的、从未轻易使用过的通讯器,几乎是用意念和最后一点力气,盲目而精准地按下了那个代表最高紧急情况的、内部预设的SOS按键,他甚至不需要看清屏幕。
全身无力,朝斗看了一眼千圣身上的布条,只是轻微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到了千圣身上。
“就这样……”
做完这个动作,他仿佛耗尽了生命中最后一丝气力,身体猛地一软,眼前彻底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意识沉入冰冷而寂静的深海之中,彻底失去了知觉。
“朝斗!朝斗——!醒醒!不要睡!朝斗——!” 千圣惊恐万分、带着哭腔的呼喊声,成了他失去意识前最后听到的、遥远而模糊的声音。
然而,就在朝斗彻底失去意识后不到五分钟,甚至可能更短!一辆黑色的、线条流畅且极具压迫感的豪华豪华房车,如同暗夜中悄然滑行的巨兽,没有丝毫引擎轰鸣或轮胎摩擦声,精准而迅速地停在了公园小径的入口处,仿佛早已计算好了一切。
车门无声地滑开,代号“鹰”的黑衣人女士第一个利落地跳下车,她冷静锐利的目光如同最先进的扫描仪,瞬间就锁定了不远处跌坐在地上、抱着昏迷不醒的朝斗、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千圣。
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干练、提着专业医疗箱、神情肃穆的医护人员,显然是随时随车待命的。
鹰没有多问任何废话,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迅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朝斗的情况,尤其是后脑那简陋的包扎和苍白的脸色,快速查看了他的瞳孔反应,然后对身后的医护人员做了一个简洁而明确的手势。
医护人员立刻上前,专业、迅速且极其小心地将朝斗从千圣怀里接过来,平稳地转移到便携担架上,进行必要的固定和初步生命体征检查血压、脉搏、瞳孔再次确认等,整个过程安静、高效、仿佛演练过无数次。然后他们平稳而快速地将担架抬向了那辆如同移动堡垒般的房车。
千圣怀里骤然一空,只剩下冰冷和失去重要支撑物的虚无感。她失魂落魄地跟着站了起来,怀里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朝斗的那把吉他,像海里的遇难者抱着最后的浮木。
她看着朝斗被迅速而专业地抬走,看着那辆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充满压迫感的黑色房车,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巨大的震惊、恐惧、茫然和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她身上还披着朝斗那件湿透的、带着血腥味和他气息的外套。
鹰女士在处理完朝斗的紧急转移后,才将目光转向一脸苍白、浑身发抖、仿佛随时会晕倒的千圣。她的语气冷静而不失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安排:“白鹭小姐,情况紧急,请先随我们上车。详细情况路上再说。” 她的眼神明确表示这不是商量,而是必须执行的方案。
千圣茫然地、无意识地点了点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抱着怀中那把冰冷而沉重的吉他,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鹰,走上了那辆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色房车。车门无声地关闭,将公园的夜色、残留的雨意、以及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与碰撞,彻底隔绝在外。
车辆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飞鸟山公园,朝着弦卷宅邸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内空间宽敞得惊人,设施完备。医护人员正在区域隔断后对朝斗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和紧急处理,仪器发出规律的轻微滴答声。
千圣缩在宽敞却感觉逼仄的座椅角落里,抱着膝盖,目光穿过隔断的缝隙,死死盯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朝斗,和他后脑那刺眼的、被重新专业包扎过的纱布,泪水无声地、不停地滑落。怀里的吉他,冰冷而沉重,仿佛承载着今夜所有突如其来的混乱、尖锐的对话、意外的碰撞与沉重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