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雨霓虹:暴怒(1/2)
必须!必须做点什么!首先还是得先结束这场演戏!
他试图挣扎,试图将对话拉回现实层面和技术范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
“我们……还没有磨合出足够成熟的曲子来演奏。而且,如果从剧本结构和情绪铺垫的角度讲,凉和梨央在这个场景的情感爆发,应该建立在之前更充分的矛盾和积累上,直接从这场戏开始对,逻辑上不够顺接……”
他想用专业的、客观的戏剧理论来筑起一道堤坝,阻断这场危险的、直通内心的“对戏”。
但是,专业性跟千圣比,那真是自找苦吃。
千圣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梨央的角色里,或者说,她完美地利用了角色的外壳。
她仿佛没听到他那些关于技术和流程的苍白辩解,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怀中那把湿漉漉的吉他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却带着一击必杀的力量:“你刚刚独自弹唱的那首,旋律和情绪,不就很好吗?虽然没听过,但感觉很贴合‘凉’某个时期的心境。” 她甚至没有用问句,而是用了肯定的陈述句,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
朝斗的心脏猛地一沉,如同瞬间失重,直直坠入冰冷彻骨的深渊。
她听到了。
她果然早就来了。
不仅听到了,甚至可能看到了!看到了他所有的狼狈、脆弱,听到了他那首不受控制、宣泄而出的《浮雨梦》,听到了他和丸山彩那些关于梦想与恐惧的、极其私密的对话。
所有的掩饰、所有的伪装、所有试图维持的冷静和距离,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可笑、不堪一击。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彻底剥开、暴露在聚光灯下无所遁形的小丑,所有的防御工事在对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轰然倒塌。
既然如此?不如投降?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凉亭中蔓延。只有细微的雨声沙沙作响,仿佛在窃窃私语。
千圣看着他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色,看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和几乎无法维持平稳的呼吸,知道自己也无需再完全维持“对戏”的伪装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无奈,也有一丝作为观察者得到验证的了然。她的语气恢复了更多平时的样子,但目光依旧锐利,仿佛能剖开一切表象:“是的,没注意到也很正常,毕竟我也只是恰好听到了你的呐喊!”
她指了指凉亭另一侧更暗的角落。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如同探照灯,毫不避讳地照向朝斗试图隐藏的最深处:“我听到了你最开始的那声喊——很小声,但很清晰——‘改变什么的,好可怕,我真的能成为那个样子嘛?’。也……大致听到了后面你们的一些谈话。” 她巧妙地没有说“全部”,留下了一点余地,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朝斗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但这疼痛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翻江倒海。只有一种被彻底窥视、隐私被粗暴闯入的羞耻感和一种无名的愤怒开始缓慢地、却猛烈地滋生,像被点燃的野火。
千圣仿佛没有看到他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身体和眼中翻涌的暗流,继续用她那冷静的、分析般的语气说着,像在解构一个她正在钻研的复杂角色:“你后面跟那个女孩说的,关于烦恼如何回报弦卷心笑容、如何学会微笑的那些话……很动人,也符合逻辑。或许能很好地安慰和鼓励到那个女孩,但……”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炬,“朝斗君,恕我直言,那些话,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转移话题的烟幕弹?或者,是你为自己那种突如其来的、无法对外人言的恐惧和逃离,寻找的一个看似合理化的、能放在台面上说的、甚至能自我安慰的‘借口’?”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你真正害怕和困扰的核心,恐怕并不在于‘如何微笑’,对吧?那或许只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是巨大恐慌投射下的一个比较容易说出口的影子。”
朝斗咬紧了下唇,几乎尝到了一丝铁锈味。他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沉默,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冰,用沉默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他不能开口,一旦开口,他不知道会泄露出什么。
千圣并不气馁,她仔细观察着他每一丝细微的肌肉颤动,每一次呼吸的起伏,结合今晚的所见所闻和剧本带来的深刻启示,开始大胆地、一步步地推进她的推测,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让我试着猜猜看……你害怕的‘改变’,究竟是什么?” 她像是在玩一个心理拼图游戏,缓缓抛出碎片。
“加入Happy Drea乐队,登台表演,面对观众——这对你来说是全新的体验,是巨大的改变,但你似乎适应良好,甚至能冷静分析舞台效果和团队配合。”
“被选中成为《伞Ⅱ》的男主角,闯入完全陌生的演艺领域,面对密集的培训、媒体的关注、表演的压力——这更是天翻地覆的改变,但你接受了,甚至已经开始研读剧本,分析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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