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风雨霓虹(六)(1/2)
“朝斗,朝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朝斗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视野里一片模糊、晃动、充斥着刺眼的光斑和扭曲的色块。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背部的灼痛更是让他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神经。
他努力地聚焦,却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晃动的身影轮廓和一片刺眼的白光,可能是残留的舞台灯光或闪电。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得想吐。
但他听到了耳边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感受到了冰冷雨水砸在脸上的刺痛。
他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微弱得几乎被风雨淹没、却带着一种本能安抚意味的气音:
“我……没有…什么大…事……”
朝斗在众人的搀扶下爬了起来,如他所言,虽然衣服后背确实是有很多触目惊心的伤痕,但所幸朝斗确实没有发生触电事故,只是被火焰烧伤了一些。
台下的观众已经看呆了,几个长辈也是连忙鞠躬道歉,示意本场演出结束,朝斗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台下,美竹兰等人也是都缓缓松了一口气,毕竟刚刚这真的太可怕了,当电线在朝斗面前的鼓上跳跃,全场没有人不为他的安全而心悸的,摩卡也是深藏功与名地回到了大家身边,但她仍然盯着台上了朝斗。
没有观众离去,在刚刚享受了一场风雨狂欢后,大家都关心着台上那个少年的安全问题。
朝斗感觉自己头挺疼,可能是刚刚向后趴下躲避电流的时候砸到了,他捂着脑袋,日菜一步不离地跟在旁边,纱夜则是看着朝斗的后背,想伸手抚摸又怕加深伤害。
“我没事,没事!差点我就真的闪闪发亮了哈哈哈哈。”朝斗见到大家情绪低落,忍不住开了个玩笑,但却被几双眼睛狠狠瞪了回去。
“不要开这种玩笑,朝斗!你差一点就……就……”有咲训斥道,她的眼睛还红通通着,那一瞬间,一向很消极的她真的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至少现在,我没有事,哈哈,走吧走吧,大不了我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我们顺便再看看沙绫妈妈怎么样了。”朝斗感觉自己有些虚弱,背后也火辣辣地疼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我们陪你一起去。”
就像是上天故意安排刚刚的那场危险一般,现在,风雨小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说,这场台风的出现一直压抑着大家的思绪。
现在风停了,雨疏了,似乎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正在回归风平浪静,虽然自己确实差点遇到了意外,但是这场演出还是蛮成功的不是吗?
宛若老人与海中那样,朝斗战胜了风暴。
朝斗的步伐稍微慢了点,他回头望了一眼舞台,不管怎么说……
不管……
怎么说?
不……
管……
…………
……
Ti………………
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一瞬,人群后的朝斗脑中的一根神经,不再继续传导信息,彻底停止了作用,突如其来的顿挫让朝斗一时间感到头晕目眩,失去平衡,一声不吭地直直朝着左前方倒去。
“朝斗!”
在所有人中,作出最快反应的是日菜,她根本没有思考,日菜很快扑了过去,以自己的身体抢先垫在了朝斗身下。
“噗!” “呀!”日菜吃痛一声,但她没有关心自己的事情,双手搭在朝斗的肩膀上,轻微地摇晃着“朝斗,朝斗!”
“日菜你没事吧!”
有咲连忙来到日菜身边,帮忙一起分担朝斗的重量。回过神来的友希那也冲到了朝斗面前,“是不是刚刚的电击产生的问题!我们……我们赶紧叫救护车…”
友希那看了眼莉莎,发现莉莎仍然停留在原地没有动,她只好自己翻找出手机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怎么……怎么会这样……”日菜的眼角渗出了泪水,她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刚刚有没有蹭破皮,她发现现在朝斗的身体出奇的滚烫,至于朝斗,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日菜把嘴唇贴在朝斗的额头上,哭着安慰道,“朝斗,你会没事的……朝斗……姐姐在这里。”
但是朝斗没有一点回应。
今井莉莎呆呆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不管是不是电击的问题,她只在想,朝斗所预料的这一天是不是要到来了。
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秉持不住脸上的泪,莉莎跪倒地上,捂着脸痛哭起来。 友希那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发现莉莎居然崩溃了,她顿时感到一阵烦扰,“莉莎!莉莎……先别哭,我们应该找大人们寻求帮助!”
“没用的……没用的!” 莉莎的心防瓦解了,她只想到了那天朝斗给她留下的“遗嘱”时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你这么温柔,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还要为了大家而燃烧到最后?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笑容? 还有……为什么你要拜托我做这件事? “呜呜呜呜呜……”,
“没用的……没用的!”
莉莎的哭喊撕心裂肺,像一只受伤幼兽最后的悲鸣,瞬间盖过了友希那焦急的呼唤。
她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汹涌地从指缝间渗出,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洇开深色的痕迹。那份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恐惧、绝望和巨大的悲伤,如同决堤的洪水,将她彻底淹没。
“莉莎!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没用!”友希那冲到莉莎身边,试图去拉她的手,却被莉莎猛地甩开。友希那从未见过莉莎如此失控的样子,那双总是充满温暖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破碎的痛苦。
“呜……呜呜……”莉莎无法回答,或者说,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心痛。
朝斗那天在夕阳下平静而悲伤的脸庞,那句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的“我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他托付信件时那种近乎解脱又带着无尽眷恋的眼神……所有刻意被她压进心底最深处的画面和话语,此刻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在她心上来回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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