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听雨定计，整装待发（1/2）

听雨阁内，灯火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壁那堆积如山的古籍和古玩上，拉得老长。薛老那番关于“怨井”、“秽土返生”、“星殒诅咒”以及云梦泽“净心潭”的讲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我们心中激起层层波澜。

原来，这看似岁月静好的江南古镇，地下竟埋着如此凶险的“脓疮”，而且与千里之外的漠北星陨之坑遥相呼应，皆因那诡异的黑色结晶污染。而修复‘拙’的希望，竟也系于那可能同样危机四伏的云梦泽深处。

“后日一早出发时间有点紧。”苏灵均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云梦泽不同于寻常山水，那里水道纵横如迷宫，水下暗流、沼泽、瘴气、还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都需要专门应对。船只、净水药物、驱虫避瘴的香料、辨识方向的罗盘（可能没用）、应对突发状况的工具都得准备。”

“船只我可以解决。”薛老呷了口茶，“镇子东头‘老船头’那儿有一条我早年定制的乌篷船，船体用的是浸过特殊药水的老杉木，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阴气侵蚀和低等水祟骚扰，船舱也做了加固，够你们几人容身。待会儿我写个条子，你们明天去找他取船。”

“多谢薛老！”我连忙道谢。有艘靠谱的船，在泽区至关重要。

“净水、驱瘴的药物，我店里还有一些存货，明天可以备齐。”苏灵均接话道，“至于其他，武器、工具，你们”他目光扫过我们这奇形怪状的队伍，尤其在狰兽（虽然收敛了气息，但体型和额头鳞片依旧醒目）和饕餮身上停留了一下，委婉道：“想必自有准备。”

武器？工具？我们相视苦笑。《山海经》算武器吗？狰兽的爪牙雷电算工具吗？饕餮的嘴…大概也算？讹兽的数据流可能能当GPS用？九尾狐的幻术或许能当迷彩？小礌嗯，它负责可爱和预警？

“我们…确实有些特别的手段。”我含糊道，“苏先生只需准备常规物资即可，特殊需求我们会自己解决。”

薛老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只是从抽屉里摸出两个巴掌大小、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罗盘，递给我和苏灵均：“寻常罗盘在云梦泽深处可能会失灵。这两个是‘定星盘’，是我年轻时从一个走阴的术士手里换来的，里面嵌了一小块‘指路石’的碎片，对灵气和某些特殊地标有微弱感应，聊胜于无。记住，在泽区，有时候相信直觉和经验，比相信死物更靠谱。”

我们郑重接过。这“定星盘”入手冰凉沉重，表面的刻度已经模糊，但中心指针在无风的情况下，竟微微偏向东南方向，正是云梦泽的大致方位！

“另外，”薛老顿了顿，脸色更加严肃，“有几件事，必须提醒你们。”

我们立刻正襟危坐。

“第一，云梦泽深处，时间感可能会错乱。可能你觉得只走了半天，外面已过三日；也可能你觉得跋涉了数日，出来才发现不过几个时辰。保持心神清明，勿被幻象所迷，尤其注意同伴间的联系，不要走散。”

“第二，泽中多‘魅’。不一定是厉鬼凶煞，也可能是由水汽、月光、古老记忆、甚至是迷路者的执念形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东西。它们或许无害，或许会引诱、迷惑、乃至模仿。记住你们是谁，记住你们的目的，不要轻易相信任何‘意外’出现的指引或同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薛老目光锐利，“小心‘水’。不仅仅是表面的江河湖泊，更要注意那些看似清澈平静的浅滩、水洼，甚至…水中的倒影。‘净心潭’以净化着称，但往往最纯净的水源附近，也最容易滋生最极致的‘污秽’与‘异常’。不要被表象所欺。”

这番话听得我们心头沉甸甸的。时间错乱、虚实难辨的“魅”、危险莫测的“水”。这云梦泽，听起来比漠北废墟还要诡谲万分！

“薛老，您当年进去过吗？”九尾狐小心翼翼地问。

薛老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跟着一位前辈进去过一次。只到了外围，便遭遇了‘时隙迷踪’，差点困死在里面。最后是那位前辈以损耗十年阳寿为代价，才强行打开一条生路，将我送了出来。自那以后，我便绝了再探的念头。那位前辈也没能出来。”

阁内一片寂静。连窗外的流水声似乎都轻了许多。

“所以，”薛老看着我们，语气沉重，“此行凶险异常，远超你们之前的经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修复‘摇篮’固然重要，但性命更加宝贵。”

我看着身边的伙伴们。狰兽眼神坚定，额头鳞片微光流转。饕餮虽然听不懂太多，但感应到气氛凝重，也安静地趴着。九尾狐有些害怕，却握紧了小拳头。小礌似乎感受到我的决心，用小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指。脑海中，讹兽也传来“老大，你去哪我去哪Yo！”的意念。

“我们没有退路。”我缓缓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拙’为我们付出太多，我们不能放弃它。而且，如果‘净心潭’真能净化污染，或许也能阻止‘黑色结晶’这类东西继续扩散，祸害更多地方。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薛老定定地看着我，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又混杂着忧虑的复杂神色：“也罢。雏鹰总要离巢，是翱翔九天还是折翼陨落，皆是命数。老朽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又交代了一些关于“老船头”和船只的细节，以及遇到某些特定情况（比如看到水中出现不合时宜的建筑物倒影，或者听到水下传来清晰的呼唤声）时的应急处理（主要是“快跑”和“别回头”），便挥手让我们回去休息了。

离开听雨阁，夜已深。古镇大部分灯火已熄，只有河畔零星的红灯笼还亮着，在水面投下蜿蜒的光带。空气湿润清凉，带着水腥气和淡淡的荷花香。

我们默默走在回民宿的青石板路上，谁都没说话，各自消化着薛老透露的信息和即将到来的艰险。

“那个”苏灵均跟在我们身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薛老他其实很担心你们。他看似严厉，实则最是护短。当年救我祖父性命，也是拼了全力。此番将‘定星盘’和船只给你们，已是破例。”

我点点头：“我们明白。薛老和苏先生的恩情，我们铭记在心。”

苏灵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苦涩：“恩情谈不上。我祖父欠薛老的，我这也算是替他老人家还一点。况且，清理‘怨井’污染，本就是青瓷镇的事，你们算是帮了我们大忙。带路去云梦泽，是我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我会将物资备好，送到‘老船头’的码头。后日卯时（早上5-7点），我们在码头汇合。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泽区里，睡觉可能都是奢望。”

回到民宿，小礌立刻窜到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黄玉眼睛望着我们，传递出“累了，要睡觉”的意念。这小家伙今晚出力不小，消耗巨大。

九尾狐小心地检查了‘拙’的状况。涂抹了“定灵散”后，坛身裂纹处的绿光稳定流转，那股痛苦波动几乎消失，只是玉光依旧黯淡。她轻轻抚摸着坛身，低声说了句什么，才将其重新安放好。

我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沉静的古镇夜景，心潮起伏。狰兽走过来，趴在我脚边，额头鳞片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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