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新的线索（2/2）

紧接着，李明的回复也来了，语气带着熟人间的笃定：“燕嘎子？俺太知道了！按辈分俺得叫他燕叔！他比俺爹小几岁，小时候可机灵了，是俺们村儿童团的头儿！俺奶奶（李桂兰）可喜欢他了，说他胆大心细，是块好材料。奶奶的地道施工图，有时候需要紧急送到区上，或者有重要情报要传给别的村，不敢走大路，经常就让燕嘎子去送。他个子小，不惹眼，钻庄稼地、走小路是一把好手。俺奶奶还跟俺说过，有次鬼子突然搜查，燕嘎子正好来送信，情急之下，他把信塞进灶膛的灰里，自己假装在院子里玩，引开了鬼子的注意，保住了情报，也掩护了当时正在俺家开会的两个民兵。奶奶说，那次多亏了嘎子！”

李明接着写道：“燕叔的儿子燕明，跟俺家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陈老师你要找他，俺带你去找，明天就行！燕明肯定乐意把他爹的故事告诉你。”

看着手机屏幕上几乎同时弹出的、充满肯定与支持的回复，陈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一种清晰的方向感也越发坚定。清苑这片土地，远不止李桂兰一位英雄。地道战的故事，也绝不仅仅是成年民兵的奋战。像燕嘎子这样的孩子，在民族危亡的时刻，也以他们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他们的勇敢、智慧与牺牲，同样是那段烽火岁月中不可磨灭的光辉，是人民战争汪洋大海中不可或缺的浪花。

军号的故事，在连接了正规军、卫生员、国际飞行员、民兵队长之后，它的脉络，正自然而然地，向着更基层、更年轻、同样闪耀着英雄光芒的群体延伸。燕嘎子的故事，必将成为第五卷“地道的头巾”中，关于儿童团篇章最坚实、最动人的核心，也将为这把黄铜军号的传奇旅程，增添充满童真勇气与牺牲精神的、崭新而珍贵的一章。

他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落在旁边那个装着黄铜军号的锦盒上。他打开盒盖，取出军号。房间灯光下，号身温润。他转动号管，将内侧刻痕对准灯光。

那些深深浅浅的名字依次滑过视线。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燕”字上。那个刻痕比“李”字更浅一些，笔画也略显稚拙，仿佛出自一双还不够有力的手。此刻，在陈砚的凝视下，那刻痕的边缘似乎极其微弱地、柔和地亮了一下，像夜空中最遥远却执着闪烁的星辰，又像深埋地下的种子感受到春意时，悄然萌动的一点生机。

他伸出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个“燕”字，冰凉的金属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八十年前那个瘦小却挺直的脊梁，那双紧握鸡毛信、穿越封锁线的稚嫩双手，以及那张在敌人面前宁死不屈、沾染血污却依然明亮的少年脸庞。

陈砚将军号轻轻贴在胸口，闭上眼，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许下一个郑重的诺言：

“燕嘎子……小英雄……”

“我来了。”

“我会找到你。找到你的鸡毛信，找到你的儿童团证，找到你走过的每一条小路，经历过的每一次惊险。”

“我会把你的故事，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写下来。告诉今天的孩子，也告诉所有后来的人。”

“告诉他们，在1944年的华北平原上，有一个叫燕嘎子的十二岁男孩，如何用他的机敏和勇敢，成了让鬼子头疼的‘小交通员’；如何在被捕后，用超乎年龄的坚贞，守护了八路军的秘密；又如何像你的李桂兰奶奶、像送你军号的那位陈铭叔叔、像所有为了这片土地不再受欺凌而奋斗的先辈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成为了真正的小英雄。”

“你不会被遗忘。你会和李桂兰、陈铭、伊万·彼得罗夫……和所有刻在这把军号上的名字一样，被后人铭记，被历史珍藏，被一代代传颂下去。”

“等着我。明天，我们就去找你的故事。”

夜色渐深，清苑小城愈发静谧。但在这间普通的酒店房间里，一段关于追寻与记忆的新旅程，已然在星光照耀下，悄然启程。历史的回音，从未如此刻这般，清晰而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