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纪念品的“新展品”(2/2)
“爸!爸您怎么了?”身旁的女儿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
周围的游客也投来关切的目光。陈砚和王浩立刻走上前。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用力抹了几把脸,任由泪水纵横,转向陈砚,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子:“同……同志……这个赵小花……湖南湘潭的赵小花……是,是不是……个子不高,圆脸,左边眉毛上有颗小痣?”
陈砚心头一震,他迅速回忆陈铭日记里的描述和李大海手记的补充,虽然没有提到相貌细节,但籍贯、性别、牺牲日期完全吻合。他谨慎地回答:“老先生,根据这份1942年的原始记录,牺牲的赵小花同志确实是湖南湘潭人,是位卫生员,牺牲于当年六月十二日。您……认识她?”
“认识?她是我姑姑!是我亲姑姑啊!”老人的情绪彻底崩溃,他抓住女儿的手臂,像是要寻找支撑,眼泪奔流,“我爹……我爹是她亲哥哥!找了她一辈子!1942年家里接到通知,说姑姑随部队出国作战,后来就没了音信。有人说死在缅甸了,连个准信都没有,更不知道埋在哪里……我爹临死前,还抓着我的手,说‘有机会,一定要找到你姑姑,活要见人,死……死要见个地方’……”
他再次转向展柜,看着那个名字,泣不成声:“没想到……没想到在这里……在这里看到她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这里……她不是失踪了,她是牺牲了,是打鬼子牺牲的!她有名字!她叫赵小花!她是我姑姑!”
老人颤抖着,对着展柜,深深地、深深地弯下腰去,久久没有直起。
“谢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找到这些……谢谢你们把她记下来……我爹……我爹在地下,能瞑目了……能闭上眼了……”他反复说着感谢的话,每一句都带着血泪般的重量。
周围的游客无不为之动容,许多人也悄悄抹起了眼泪。一个名字,从泛黄的纸页上被认出,连接起一个家族跨越八十年的思念与寻找,也瞬间赋予了这段历史最具体、最疼痛的温度。
陈砚的眼眶也湿润了。他扶住老人,轻声说:“老先生,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赵小花同志,是这二十八位烈士,是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先辈,用牺牲换来了今天。我们能做的,就是尽一切可能,找到他们,记住他们,让他们的牺牲不被湮没。您找到了姑姑,也是给了我们继续寻找下去最大的动力和安慰。”
待老人情绪稍稍平复,陈砚开始向围拢过来的更多游客讲解。他指着展柜里的物品,声音清晰而沉静:
“大家看到的这本日记,它的主人叫陈铭,是中国远征军200师的一名普通卫生员,牺牲时只有二十岁。在野人山最绝望的撤退路上,他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用各种能找到的笔,甚至自己的血,记录下身边倒下的每一位战友的名字和简单情况。他说,怕他们死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怕他们的爹娘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这枚徽章,属于一位苏联飞行员,伊万·彼得罗夫。他的飞机被日军击伤,迫降在野人山边缘,被陈铭和战友们救下。他们语言不通,国籍不同,却在那片绝境中成为了生死相依的兄弟。分别时,伊万留下了这枚徽章。他说,要记住中国的朋友。”
“这张地图,是另一位幸存者李大海凭记忆绘制的。上面标注的每一个点,都可能是一个生死瞬间,一段牺牲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