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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展区的“第一缕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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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晨曦透过徐州会战纪念馆高大的玻璃幕墙,柔和地洒落在新近布置完成的“禹王山守护者”专题展区。光线如同金色的薄纱,覆盖在中央独立展柜的玻璃上,清晰地照亮了柜内的两件核心展品:一面边缘破损、沾染着历史痕迹的三角形指挥旗,和一个刻着“林”字的深棕色木质医药箱。展柜内部经过精心设计的光源与之呼应,使得这两件静默的文物仿佛自身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展区正式开放的第一天,便吸引了大量游客。人们围聚在展柜前,神情专注而肃穆。张研究员手持讲解器,站在展柜侧前方,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清晰地传递开来,沉稳而富有感染力。

“各位观众,现在我们看到的,是‘禹王山守护者’专题展的核心文物。”张研究员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那面指挥旗和医药箱上,“它们分别属于两位英雄:西北军第五十九军一一三团副团长赵振国,和新四军卫生员林岚。”

他详细讲述了1938年4月,禹王山东侧阵地那场持续十二昼夜的惨烈阻击战。讲到赵振国左腿被弹片击中,骨断筋折,却拒不下火线,裹创指挥,直至全团伤亡殆尽;讲到年轻的林岚如何穿梭于炮火之中,用有限的药品和巨大的勇气,一次次将伤员从死亡边缘拉回。

“他们分属不同的作战序列,”张研究员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意,“但在国家危亡之际,在禹王山这片焦土上,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守护我们的国土与人民,进行了无声的、也是最坚定的协作与坚守。这面旗帜,是赵振国副团长与全团将士用生命和鲜血誓死守护的象征;而这个医药箱,根据我们后续查证的零星记录和推断,曾救治过至少三十七名重伤员。”

游客们静静地聆听着,许多人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拍摄着展柜内的物品,仿佛怕惊扰了那段沉睡的历史。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恍然说道:“原来当年的抗战,不是只有我们熟知的那些部队,西北军、新四军……他们都付出了这么多。”

陈砚站在展区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他的目光聚焦在那面指挥旗上,旗角那个清晰的缺口,仿佛一下子将他拉回了酒店房间,看到了赵振国紧握旗杆、忍着剧痛却目光灼灼的样子。那句“旗不能丢”的嘶吼,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一股强烈的酸楚猛地涌上鼻腔,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这面旗,早已超越了普通文物的范畴,它是一个灵魂的具象,是一支军队不屈精神的图腾,承载着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这时,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拉着母亲的手,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展柜里的东西。他仰起头,用稚嫩的声音问:“妈妈,那个赵叔叔的腿都断了,流了那么多血,为什么他还要在那里指挥别人打仗呀?他不疼吗?”

年轻的母亲弯下腰,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着那面残破的旗帜,柔声解释道:“宝宝,因为赵叔叔要守住我们的家呀。如果他退了,坏人就要闯进来了。他很疼,非常疼,但是为了保护像宝宝一样的小朋友,能安心地长大,他宁愿自己忍着疼。”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攥住了母亲的手指,乌溜溜的眼睛里,似乎映入了某种关于勇气与责任的模糊影像。

就在陈砚沉浸在感慨中时,一对衣着朴素、年约七旬的老夫妇缓缓走到他身边。老先生手里捧着一本用蓝布精心包裹的、看起来十分古旧的相册。他打量着陈砚,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请问……您是不是那位写故事的陈老师?”

陈砚有些意外,点了点头:“我是陈砚。老人家,您有什么事吗?”

老先生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他小心翼翼地揭开蓝布,将相册递到陈砚面前。“陈老师,俺爹……俺爹当年就是禹王山下的村民,赵团长负伤后,是他和几个乡亲摸黑把赵团长从阵地上抬下来的。这是俺爹生前留下的相册,里面有一些他当年偷偷拍下来的老照片。俺们看了报纸,知道这里展出了赵团长和林医生的事,就想着……想着拿来给您看看。”

陈砚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双手接过那本沉重的相册,在征得老人同意后,轻轻翻开。相册的内页已经发黄变脆,里面贴着许多尺寸不一、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大多是关于战前村庄生活和战时支前场景的。

老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其中一页,那里贴着一张稍大些的照片。照片背景是荒芜的山坡和简陋的野战工事,显然是偷拍而成,画面有些晃动模糊。然而,照片中央,一个倚靠在战壕边缘、左腿缠着厚重绷带的军官形象却异常清晰。他面容瘦削,嘴唇紧抿,右手正高举着一面小小的三角形指挥旗,眼神锐利地望向远方。

那面容,那姿态,那面旗帜——与陈砚带来的赵振国照片,与他在时空彼端亲眼所见的身影,几乎完全重合!

“是他!”陈砚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指着照片对老夫妇和张研究员说道,“这绝对是赵振国副团长!这是在禹王山阵地拍摄的!太珍贵了!这是极其重要的影像史料,能够极大地补充和印证展区的历史细节!”

张研究员闻声也立刻凑近观看,脸上露出了震惊和喜悦交织的神情。他立刻表示,纪念馆希望能够复制或收藏这张照片,将其纳入“禹王山守护者”展区的辅助展陈中,让英雄的形象更加清晰地呈现在后人面前。老夫妇欣然同意,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这个小插曲让陈砚心潮澎湃。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面装着那支黄铜军号。他将其取出,没有打开包裹的软布,只是轻轻地将其放在展区角落一个专门设置的、供人静思默哀的纪念台一侧。

就在军号接触台面的瞬间,隔着柔软的绒布,陈砚似乎感觉到号身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他凝神感知,仿佛能“看到”号管内侧,代表赵振国的那个粗犷的“赵”字,与代表林岚的那个纤细的“林”字,正散发出一种肉眼不可见、却能被心灵感应到的、微弱而持续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张扬,却异常坚定,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静静地存在着,与展厅内游客们投来的敬仰目光,与那对老夫妇带来的珍贵记忆,与小男孩稚嫩的提问,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共鸣与回应。

陈砚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这一切。一个全新的认知,如同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照进他的心中。

这支军号,它所拥有的力量,或许不仅仅是能够跨越时空,将过去的英魂短暂带回当下。它更像是一个媒介,一个放大器,能够将这些英雄的故事、精神与他们所守护的这片土地、这些后人紧密地联结在一起。它能让凝固的历史,在这些真实的感动、传承与探寻中,重新焕发出鲜活的生命力,真正地“活”在每一个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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