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暗夜袭杀(2/2)
祭坛中央挖了个坑,坑里堆着白骨——人的,牲畜的,混杂在一起,垒成一座小小的山。骨山顶端插着一面黑色幡旗,旗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每响一声,就有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扩散开来,融入四周的风沙。
幡旗下坐着三个人。
都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背对着陆承渊的方向,正围着骨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身前各摆着一个陶碗,碗里盛着粘稠的、还在微微蠕动的暗红色液体。
血。
而且不是普通的血。陆承渊能感觉到,那血液里蕴含着强烈的怨念和邪力,正是催动这场沙暴的“燃料”。
三个红袍人的修为都不弱,至少是通窍境巅峰,其中坐在正中的那个,气息隐隐触及叩天门。他们全神贯注维持着邪术,丝毫没有察觉有人靠近。
陆承渊没有立刻动手。
他目光扫过祭坛四周。石柱后面,阴影里,还藏着东西——不是人,是某种佝偻着身子的怪物,皮肤暗红粗糙,四肢细长,指尖如钩。一共四只,像忠诚的猎犬,静静守卫着祭坛和它的主人。
血奴。
老穆柯描述过的东西。
陆承渊评估着形势。一对一,甚至一对三,他都有把握迅速解决。但那四只血奴是变数,而且祭坛本身可能还有防护阵法。一旦不能速战速决,惊动了楼兰城里的主力,麻烦就大了。
他需要一击必杀。
风还在吼。
陆承渊缓缓吸气,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他没有拔刀,而是将力量汇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这两根手指渐渐泛起淡淡的七彩光泽,指尖周围的空气开始微微扭曲。
他在等。
等风最大的一刻。
十息,二十息……
终于,一阵前所未有的狂暴风柱从西北方向卷来,裹挟着沙石,狠狠撞在祭坛外围的石柱上。石柱符文血光大盛,勉强抗住冲击,但整个祭坛还是剧烈摇晃了一下。
就是现在!
陆承渊动了。
他像一道贴地疾行的影子,借着风沙的掩护,瞬息间掠过二十步距离,直扑正中那名红袍人。在对方惊觉回头的一刹那,陆承渊并指如剑,点向其后心。
指尖触及袍服的瞬间,七彩光芒爆发。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皮革撕裂的“嗤”响。红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他张口想喊,却只吐出一团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砸在骨山上。
“敌袭——!”
左右两侧的红袍人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尖叫,同时暴起。一人甩出数道血色飞刃,另一人双手按地,地面顿时涌出无数血色的藤蔓,朝陆承渊缠来。
陆承渊不闪不避。
他左手一挥,混沌之力化作无形的壁障,将飞刃尽数震碎;右脚重重一踏,狂暴的劲力透地而入,将那些血藤震成齑粉。与此同时,右手已并指再点,闪电般刺入左侧红袍人的咽喉。
第二人毙命。
仅剩的那名红袍人终于露出恐惧之色,转身就想逃。但陆承渊的速度更快,一步跨出,已至其身后,手指如刀,贯穿其后脑。
三杀,不过三息。
这时,那四只血奴才嘶吼着扑上来。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杀戮的本能,爪牙泛着黑光,显然带有剧毒。
陆承渊看都不看,反手一掌拍出。
混沌之力凝成一只半透明的巨掌,轰然拍下。四只血奴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拍成四滩污血,渗入沙土。
祭坛安静了。
只有风还在吼,但失去了邪术的支撑,威力明显开始减弱。那面黑色幡旗无风自燃,眨眼烧成灰烬。骨山上的血色波纹也迅速消散。
陆承渊走到骨山前,俯身查看。
他在正中那名红袍人的尸体旁,发现了一块腰牌。铜制,刻着一朵盛开的血莲,背面有字:“西域分坛,第七香主,骨罗”。
香主。
地位不低,但也不算核心。看来血莲教对这次拦截并不十分重视,或许只是例行公事的骚扰——他们真正的力量,应该都集中在楼兰城里。
陆承渊收起腰牌,又在祭坛上搜了搜,找到一些零散的符纸、丹药,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册子用血莲教的密文写成,他暂时看不懂,也一并收起。
做完这些,他抬头望天。
云层的血色正在褪去,风势也小了。沙暴很快就会停。
该回去了。
他转身,刚要离开,脚步却顿住了。
祭坛边缘,一根石柱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走过去,蹲下身。
那是一枚戒指。
银质,造型古朴,戒面镶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内部,似乎封着一滴……液体?在微弱的天光下,那液体缓缓流动,像有生命。
陆承渊捡起戒指。
触手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冰冷而熟悉的波动——煞气。虽然极其微弱,且被宝石隔绝了大半,但确实是煞气,而且是高度凝练、近乎本源的煞气。
这东西,绝不是区区一个香主该有的。
他握住戒指,环顾四周。
风沙渐息,祭坛重归死寂。远处的岩山轮廓在昏黄的天光下渐渐清晰。
陆承渊将戒指揣入怀中,不再停留,朝来路疾奔。
在他身后,祭坛上的骨山,忽然无声地塌陷了一角。
一只苍白的手骨,从骨堆里滑落出来,指骨微微弯曲,指向楼兰的方向。
仿佛在指引。
也仿佛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