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刑讯得秘(2/2)
“就是在那儿……我们看到了石碑。”土龙说,“石碑就在血池中央,上面刻着‘明王心,镇幽冥,开天门’。”
陆承渊眼神一凝。
这九个字,和胡半瞎说的一模一样。
“然后呢?”
“然后……老三手贱,想去撬石碑。”土龙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搐,“他刚碰到石碑,整个地宫就开始震……血池底下,那只眼睛……睁开了。”
接下来的描述,支离破碎,充满恐惧。
土龙说,那只眼睛大得像磨盘,瞳孔是血红色的,里面好像有东西在蠕动。眼睛睁开的同时,地宫深处传来一声低吼,像是什么庞然大物苏醒了。
他们吓疯了,转身就跑。
但地宫的门……关上了。
“我们被困在里面……两天。”土龙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第一天,老四疯了,自己跳进了血池……第二天,老五和老六被拖走了……我们只听见惨叫,还有……咀嚼声……”
“谁拖走的他们?”陆承渊追问。
“影子……”土龙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像人,又不是人……它们从墙里钻出来,没有脸,只有一团黑气……力大无穷,老五的刀砍上去,连个印子都没有……”
影子,黑气。
陆承渊想起今天羊汤铺那个刺客。皮魔王途径练到高深处,确实可以短时间化影,但那是功法效果。土龙描述的,更像是……某种邪物。
“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第七天……地宫的门自己开了。”土龙苦笑,“我们三个还活着的,拼了命往外跑。老二和老七在我后面……我听到他们被抓住的声音,没敢回头……一直跑,跑到入口,就我一个人出来了。”
他举起断臂:“这条胳膊,就是被一只‘影子’扯断的。我硬生生挣断了,才捡回一条命。”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韩厉拳头捏得死紧,王撼山脸色铁青,李二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陆承渊沉默了很久。
“那个雇主,长什么样?”
“没见过脸。”土龙摇头,“他每次来都戴着斗笠,声音很沙哑……但有一次,他掏钱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手。”
“手怎么了?”
“右手手背上,有个红色的莲花刺青。”土龙说,“很小,但很清晰。”
血莲教。
果然是他们。
陆承渊走回桌边,摊开纸笔:“把地宫的地图画出来。每一层,每一个房间,陷阱的位置,所有你记得的细节。”
土龙哆嗦着拿起笔。
他画得很慢,手抖得厉害,有些地方画了好几遍。但一个时辰后,一张粗略但完整的地宫结构图,还是呈现在了纸上。
三层结构,入口在西北角,血池和石碑在第二层中央,第三层最深处,标着一个扭曲的、像多眼怪物一样的符号——那就是“明王”。
“这东西……”陆承渊指着那个符号,“你们看到它动了吗?”
“没有。”土龙咽了口唾沫,“我们只到了第二层边缘,没敢下去。但……我听见了它的呼吸声。”
“呼吸声?”
“像……像风箱,又像打鼾。”土龙说,“很大,整个地宫都能听见。而且……有规律。吸——停——呼——停——每次停的时间,正好是常人憋气的极限。”
陆承渊盯着那张图,脑子飞快转动。
活的,会呼吸,需要“喂食”活人,血莲教在找它的“心”……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邪物的范畴。
“最后一个问题。”他看向土龙,“你逃出来后,血莲教找过你吗?”
“找过。”土龙惨笑,“他们把我抓起来,关了一个月,每天问我地宫里的事。我说我疯了,什么都记不得了。他们不信,用刑……后来看我确实神志不清,才放了我。但我知道,他们一直有人盯着我。”
所以今天“沙狐”的人才会那么快出现。
他们不是要杀土龙灭口——是要抓他回去,重新审问。因为陆承渊的出现,让他们意识到,土龙可能还有价值。
“李二。”
“在。”
“带他下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找大夫给他治伤,用最好的药。”陆承渊说,“这个人,现在是我们手里最重要的棋子。”
“是。”
李二带着土龙离开后,密室里只剩下陆承渊、韩厉、王撼山三人。
韩厉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大人,那地宫里的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知道。”陆承渊摇头,“但肯定和血莲教唤醒煞魔的计划有关。‘明王心’……也许就是他们要找的钥匙之一。”
他想起怀里那块石板。
上面的刻痕,和土龙画的地图,基本能对上。但石板最深处那个莲花标记,土龙的地图上没有——那可能是连土龙都没到达的区域。
“我们现在怎么办?”王撼山问。
陆承渊走到墙边,手指在地图上的楼兰位置敲了敲。
“等。”
“等?”
“等‘沙狐’下一步动作。”陆承渊眼神冰冷,“他们丢了土龙,肯定着急。楼兰地宫里的‘东西’,需要定期‘喂食’。算算时间,上次土龙他们进去是三年前,如果每月喂一次活人,那最近又该到时间了。”
韩厉眼睛一亮:“他们会派人去楼兰?”
“一定会。”陆承渊转身,“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沙狐’桑吉……很可能会亲自去。”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飞快地写下一封信。
“韩厉,把这封信送回神京,面呈陛下。请她立刻调‘破邪弩’和精通阵法的供奉来敦煌。”
“王撼山,你带三百人,明天一早出发,在楼兰外围隐蔽驻扎。不要打草惊蛇,只监视,记录所有进出地宫的人和车。”
“李二回来,让他全力追查‘沙狐’的踪迹。我要知道桑吉什么时候出城,走哪条路,带多少人。”
两人同时抱拳:“是!”
陆承渊放下笔,看着跳动的灯焰。
密室里的空气很闷,带着土腥味和隐隐的血气。远处传来敦煌城夜巡的梆子声,一下,两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西域这盘棋……”他低声说,“第一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