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2/2)
侍卫当即押走二人。
蒙毅愣在原地,眉头紧锁,沉声对沙勇说道:沙勇大人真要如此决断?
沙勇冷冷扫视蒙毅。方才他确实怒火中烧——设想过多种突围缘由,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荒唐。
你也想求情?若敢开口,便以同罪论处!
蒙毅深吸一口气。作为众人中最理智的一个,他深知沙勇正在盛怒之中。
沙勇大人此刻面色阴沉,拳头攥得发白:我明白你心里难受,可你看看这些受伤的弟兄们......
住口!沙勇猛地抬手打断,一百军棍已是便宜他了。至于王治——若陛下真要处决,我绝无二话。你不必再费唇舌。
帐内烛火忽明忽暗,蒙毅望着沙勇拂袖而去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结。他清楚再多言语都是徒劳,若继续求情,只怕会火上浇油。
营帐另一头,受完刑的蒙恬被士卒架着送回床榻。沙勇独自在帅帐中来回踱步,烦躁地扯开领口。他何尝不心疼?可若不严惩蒙恬,这小子定会死咬着王治的事不放。
陛下若真要杀王治......沙勇盯着晃动的灯影喃喃自语。那些求情者恐怕都要被牵连。他抓起药瓶大步走向蒙毅营帐,将青瓷瓶重重搁在案几上。
蒙毅看着那瓶御赐金疮药,了然地叹息:大人不必多言。
让他清醒些。沙勇喉结滚动,这事......谁求情都没用。
王治醉酒误事的消息早已传遍军营。若是战术失误尚可宽宥,但触犯禁酒令——这是砍头的罪过。
蒙毅掀开染血的帐帘时,趴在榻上的蒙恬正咬着布巾忍痛。浓重的血腥味里,他无奈摇头:明知大人盛怒,偏要往刀口上撞。
“你不明白王治,他跟随我多年,虽此次铸成大错,但从前从未有过差池。”
蒙恬执意替王治求情,不仅因他曾救过自己性命,更因王治精通兵法谋略。
他不愿见王治就此丧命于沙勇之手,实在可惜。
蒙毅摇头叹息:“若换作其他过错,沙勇大人或许能网开一面。可这罪名……”
蒙恬沉默。受刑时他已想通,王治之罪无可宽恕,沙勇不肯留情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多年兄弟落得这般下场,心中郁结。这一百军棍若能抵消心中苦楚,反倒痛快。”
蒙毅替他敷药,低声道:“沙勇大人并非冷血之人,莫要怨他。”
“我明白。”
沙勇终究是他们的统帅,此事终须禀报扶苏定夺。蒙恬不再多言。
“大人其实挂念你,特意让我送药来。”
蒙恬一怔。原以为触怒沙勇再无转圜,未料他仍记挂自己伤势。
他伏在榻上默然不语,任蒙毅处置伤处。
与此同时,沙勇已派兵追击东华部落残部——若任其远遁,恐再难擒获。
次日正午,扶苏的回信送至。沙勇阅罢,烦躁地将信笺掷于案上,长叹一声。
此刻的沙勇,只觉胸中块垒难消。
蒙毅听闻扶苏传来消息,立即赶往沙勇的营帐。一进门,他便注意到桌上的纸条,略带迟疑地望向沙勇。
沙勇二话不说,将纸条递了过去。蒙毅接过一看,上面的内容令他眼前一黑。
陛下竟真如此决断……
他既敢做,就该料到后果。陛下的处置,我们无权置喙。
沙勇说完,随手将纸条丢回桌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蒙毅。
事已至此,不必多言。
732、消息传告
尽管蒙毅心中惋惜,但他明白扶苏的决定无人能改。
将消息传下去吧。
蒙毅领命离去。不久,军中皆知王治将于当晚处死的消息。士兵们虽感痛心,却无人敢违抗扶苏之令。
另一边,沙勇沉默不语。午时,蒙毅前去为蒙恬送饭。
蒙恬放下军书,活动了一下身子。
这一百军棍,当真够受的。
他试图下床走动。
伤未愈,别乱动。
沙勇大人的药效不错,一夜便好了些。
虽仍行动不便,但已能勉强行走。蒙毅不再劝阻,递上饭菜。
蒙恬边吃边打量他:脸色这般差,出了何事?
蒙毅强颜欢笑:无碍……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蒙恬一眼看穿,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沉沉地盯住蒙毅。
“陛下的旨意到了吗?结果如何?”
蒙恬心中隐隐不安,尽管他早已预料到结局,却仍想亲耳确认。
“陛下下令……今晚行刑。”
蒙毅声音低沉,话语间透着不忍,但他不愿对蒙恬有所隐瞒。
蒙恬闻言,眼前一阵发黑,他紧握双拳,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当真是陛下的意思?”
蒙毅沉重地点头,目光中带着担忧。他试图宽慰道:“别想太多,王治犯下大错,这是必然的结果……”
即便王治与他们情同手足,可圣命难违,他们无力改变。
“我明白,不必再说了。”
蒙恬沉默片刻,忽然抓起桌上的碗,大口吞咽着米饭,仿佛借此压抑内心的情绪。
蒙毅见状,一把夺过他的碗,语气焦灼:“别这样消沉!我们都知道难过,可又能如何?”
他摇了摇头,继续劝道:“事已至此,陛下的决定无法更改。”
蒙恬攥紧拳头,最终缓缓松开,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蒙毅叹息一声,将碗放回桌上,语气坚定:“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振作,弥补他犯下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