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双星分野,新局将启(2/2)
隔壁书房。窗棂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权世勋(幼子)洗净了手,换上了干净的长衫。他端坐在书案前,面前摆放着白映雪赐予的那方未经雕琢的青石砚坯,以及一卷刚刚展开的、散发着墨香的《商君书》。他伸出手指,无意识地、一遍遍地摩挲着砚台粗糙而冰冷的边缘,感受着那原始而坚韧的质感。白大小姐处闻得老太爷白鸿儒那句“枢过智则易骄,需知敬畏”的告诫,如同暮鼓晨钟在心头回响。定州的胜利固然可喜,但东洋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们会如何反扑?是粮价?是海路?药材?还是其他更阴险的手段?《商君书》中“强国弱民”的论述,此刻读来,竟有了全新的感悟。
他提起笔,饱蘸浓墨,在那方粗糙的砚坯边缘(如同在璞玉上刻下第一刀),缓缓写下四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强本·弱敌”。
墨迹在粗糙的石面上迅速晕开、渗透,如同他心中正在酝酿的、更加宏大而深沉的谋略。
(三) 狐影再现,危兆隐伏 (定州城外,荒僻茶寮,暮色中)
定州城外三十里,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僻茶寮。暮色四合,昏黄的油灯在破旧的窗棂内摇曳,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一个头戴宽檐斗笠、穿着普通深蓝色绸布长衫、商人打扮的中年人,独自坐在角落一张油腻的方桌旁。他慢条斯理地剥着盐水煮花生,动作斯文,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正是“旭光”商社背后真正的操盘手之一,影佐平一郎。一个精悍的随从(扮作脚夫)正躬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汇报着定州近况。
“…白家反应之快,手段之狠,超出预期…飞头雕身死,胡万林入狱,杜彪反水…白映雪身边那对权家双子,一文一武,配合默契,颇为棘手…尤其是那长子,悍勇如虎狼,幼子则心思缜密,善借势用势…白家那个老狐狸白鸿儒,恐仍在幕后指点…”
影佐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剥着花生,将饱满的花生仁一颗颗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直到随从汇报完毕,他才端起粗瓷茶碗,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梗,抿了一口粗劣的茶水。昏黄的灯光下,他半张脸隐在斗笠的阴影里,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棋子废了,再找便是。白家…白鸿儒…果然还未老糊涂。”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不过,他们以为断了布源,抓了几个喽啰,就赢下这盘棋了?” 他放下茶碗,指尖蘸着碗中浑浊的茶水,在油腻的桌面上缓缓划动。
“冀中大地,沃野千里,可不止布匹这一样东西…能要人命。” 他的指尖划出一个“禾”字旁,茶水在粗糙的木纹上留下湿润的痕迹,“听说今年开春,雨水稀少,保定府以北,旱象已显…粮价…可是要动了。”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冰冷的算计。
指尖未停,又缓缓划出一个“舟”字。
“还有…山东那条海路,看着…有点碍眼了。疤脸老吴…海龙帮的余孽…” 他抬起手指,看着水迹在暮色中迅速蒸发、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桌面上模糊的湿痕。“‘旭光’的货,也该走得更顺畅些才是。”
他丢下几枚铜钱在桌上,起身,戴上斗笠,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茶寮的油灯摇曳了一下,爆出一个微弱的灯花,旋即恢复昏暗。一场针对白家根基——“粮”与“船”的、更加凶险致命的暗战风暴,已在暮色四合中悄然酝酿。双星耀世之路,前方是更加深邃的黑暗与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