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影低语与铁笼微光（1/2）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废墟之上，将白日的残破与狰狞掩盖在更深沉的阴影里。安全屋内，主控台的荧光是唯一的光源，映照着林薇紧绷的侧脸和屏幕上那两个牵动人心的光点。周雨的绿色标记，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断断续续的方式，沿着涵洞系统的复杂网络，向着废弃工厂的方向蠕动。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主控室内几乎凝滞的呼吸。

韩立蜷缩在隔离椅上，额头上覆盖着冰袋，脸色在幽蓝的屏幕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他紧闭双眼，全部的感知如同张开的蛛网，延伸到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工厂方向的能量场依旧“浑浊”，灰衣人留下的冰冷印记尚未完全消散，像一片挥之不去的油污。他努力过滤着这些干扰，试图捕捉任何属于周雨的、微弱的生命波动，或者…工厂内部可能出现的新的能量涟漪。

“她…穿过第三岔路了…速度很慢…很谨慎…”韩立的声音如同梦呓，带着精神过度透支的虚浮，“工厂那边的‘油污’…没有明显变化…但深处…好像有一种…很低的、规律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设备待机？”

设备待机？林薇立刻警觉。灰衣人果然在工厂内有临时据点！

“能定位声源的大致方向吗？”她压低声音问道，仿佛怕惊扰了远在数公里外潜行的周雨。

韩立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太模糊了…被那些‘油污’盖住了…只能确定在工厂核心区域…”

就在这时，实验室方向传来周明理教授压抑着兴奋的声音：“林薇！有回应了！那个古老信号…它回应了！”

林薇猛地转头。主控台的一个辅助屏幕上，跳出了一段经过降噪和解密处理的、极其简短的数字序列。正是他们之前发送出去的特征码重复！

“来源能锁定吗？”林薇的心跳加速。

“信号太弱，跳频太快…只能确定在‘回声镇’内部，偏西侧区域…无法精确到点。”周明理语气带着遗憾，但更多的是振奋，“对方很谨慎，只做了确认回应，没有附加任何信息。”

确认，就是最大的进展！这证明“回声镇”内部确实存在一个（或多个）潜在的联络人，并且注意到了他们！

“尝试发送第二条信息，”林薇快速决断，“内容：‘被困，友，求信息，灰衣人’。用同样的加密和低强度发送。” 信息必须简洁，模糊，既要表达意图和处境，又不能暴露太多自身细节。

信号再次悄无声息地发送出去。安全屋内，众人屏息等待。这一次的回应，将决定这条脆弱的联络线能否真正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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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水涵洞内，周雨感觉自己像一只在巨大血管中爬行的蚂蚁。黑暗浓稠得几乎可以触摸，只有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提供着绿油油的、扭曲的视野。脚下是湿滑黏腻的淤泥，混杂着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耳边是水滴从岩缝坠落的声音，以及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

她按照老张指导的潜行要点，移动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先用脚尖试探，确认稳固后才将重心移过去。手中的弩弓时刻处于半激发状态，冰冷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老陈受伤倒地前那决绝的眼神，以及林薇最后的叮嘱——“侦察，仅此而已”。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以及隐约的人声。周雨立刻停下，紧贴潮湿的洞壁，关闭了夜视仪，让自己彻底融入黑暗。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涵洞的出口隐藏在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块后面，外面就是废弃工厂的边缘。借着远处“回声镇”围墙哨塔上零星的火把光芒（他们似乎缺乏稳定的电力），以及月光，她能看到工厂内部的轮廓。

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身影在残破的厂房间巡逻，动作机械而警惕。他们手中的武器在月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而在工厂中央，那个半塌的、曾经是主要车间的巨大建筑里，隐约有更加稳定的光源透出。韩立提到的“嗡嗡”声，似乎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老陈会在里面吗？

周雨的心脏揪紧了。她仔细观察着巡逻队的路线和间隔，计算着潜行靠近的可能路径。风险极高，车间周围相对开阔，掩体不多。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一道较强的手电光柱扫了出来。两个灰衣人押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那个身影踉跄着，低垂着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上那件熟悉的、沾满污迹和暗红色血痂的防护服——是老陈！

周雨几乎要冲出去，但理智死死地拉住了她。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强迫自己继续观察。

老陈被押着，走向停在车间侧面阴影里的一辆经过改装、覆盖着迷彩网的越野车。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但脊梁却依旧试图挺直。押送他的灰衣人似乎并不急切，偶尔还用枪托不轻不重地推搡他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们没有立刻杀死他！他们真的要转移他！

周雨立刻通过微型中继器，用预设的、代表“发现目标，准备转移”的极简代码，向安全屋发送了信息。她的手指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信息发送成功的微弱反馈传来。周雨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更加关键——必须确定他们转移的路线和目的地！

她开始沿着涵洞边缘，借助阴影和废墟的掩护，向着预计车辆可能驶离的方向迂回移动。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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