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余烬微光（2/2）

深埋地下的“奥林匹斯”基地，凯因正悠闲地品尝着合成咖啡，观看着数个“观察样本”的实时数据流。其中，“样本A”（江辰的安全屋）的信号活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哦？检测到短暂的、指向性的高强度无线电接收活动。”技术人员报告，“他们似乎接收到了一个外部求救信号，来源地……溪谷小学。”

凯因饶有兴致地坐直了身体，调出了该区域的卫星（少数在核电磁脉冲中幸存并被他控制）扫描图。图像模糊，但能隐约看到小学周边有大量热源在无序移动。

“一群天真的小羊羔，和一个……可能不那么天真的牧羊人。”凯因嘴角噙着冷笑，“完美的压力测试场景。让我们看看，在廉价的同情心和现实的生存压力之间，我们的‘样本A’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他下达指令：“派遣一架隐形无人机，低空掠过‘溪谷小学’区域，采集实时音频和有限视频数据。注意，不要暴露，只需观察。另外，向该区域边缘，投放少量……‘兴奋剂’。”他所谓的“兴奋剂”，是一种能轻微刺激“涅盘病毒”活性，让感染者更具攻击性的气溶胶。

“执事大人，这是为了测试他们的救援能力，还是……为了加速他们的毁灭？”手下询问。

凯因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都是，也都不是。我想看看，所谓的‘人性光辉’，在真正的绝望面前，能燃烧多久。这关乎我们未来‘新人类’模型的建立。记录所有数据，尤其是主导者江辰的心理和行为变化。”

视角一：堡垒之内 (江辰)

安全屋内，沉默仍在继续。求救信号还在重复，那女孩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和绝望。

老刘叹了口气：“十五公里……路上不知道有多少麻烦。辐射、感染者、可能还有像‘秃鹫’那样的幸存者……为了几个不认识的孩子，值得吗？”

林薇紧咬着嘴唇，看向江辰，她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哀求和几乎微不可查的摇头，暴露了她内心的矛盾——她想去救，但她更怕失去江辰，失去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家园。

江辰终于动了。他关闭了令人心碎的求救信号录音，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老刘的谨慎，老陈和张叔的沉默，林薇的担忧。

“我们囤积物资，建造堡垒，是为了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心上，“仅仅是为了像老鼠一样，在这地下苟延残喘十几年，然后默默无闻地死去吗？”

他停顿了一下，指向那已然一片漆黑的外部监控屏幕。“如果文明注定要崩塌，如果人类注定要在这片废土上挣扎，那么，我们坚守的，不应该只是冰冷的墙壁和罐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林薇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温柔，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前世记忆的痛楚。

“有些东西，比活下去更重要。或者说，失去了它们，活下去也失去了大部分意义。”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出去侦查。老刘，你负责指挥，守好家。老陈，老张，检查车辆和装备，做好接应准备，但除非收到我的明确信号，否则绝不开门。”

“江辰！”林薇失声喊道，抓住他的手冰凉。

江辰反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不是去送死，只是侦查。我需要知道外面的真实情况，我们需要信息。而且……”他看了一眼信号接收器，“有些底线，不能丢。”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加装了铅内衬的防护服，加装消音器的手枪，锋利的开山刀，还有少量的急救包和高能量食物。

堡垒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外面混杂着辐射尘和腐败气息的空气涌入。江辰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灯光下林薇苍白的脸和众人凝重的目光，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被核冬天阴霾笼罩的、危机四伏的废墟世界。

微光，能否在这片余烬中再次点燃，还是会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答案，就在这十五公里充满未知险阻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