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三载涤荡天规立 西极诚邀日月神(1/2)
一切准备就绪,时机成熟。
这一日,都天宫与酆都六宫同时发布法旨,宣告三界:
“今为更好地庇佑阳世生灵,维护阴阳秩序,监察善恶,引导亡魂,特于人间各大城池,设立‘城隍府’。城隍府受都天宫与酆都六宫双重辖制,掌城池守护、记录功过、接引亡魂、初步审判之职。分级如下:县治设县城隍,州治设州城隍,王都及重要巨城设都城隍……”
法旨详细规定了城隍府的职权范围、组织架构、与地方山川地只的协作关系等等。并言明,此乃天庭完善神道治理、幽冥梳理阴阳之善政,旨在福泽苍生,稳固三界。
法旨一出,三界关注。然而,不等各方势力,尤其是岳神一系仔细琢磨、做出反应,早已准备多时的各级城隍府机构,在首批选拔培训好的阴魂神吏带领下,手持都天宫与酆都的联合符诏,迅速降临人间各大城池!
这些城隍府并非凭空建立,往往依托于城池中香火较盛、民众信仰基础较好的现有庙宇进行“转正”与扩建。神光降临,庙宇焕然一新,匾额更换,内部神像、格局按照统一规制重塑。城隍、判官、将军、游神等各归其位,阴兵鬼差暗中巡逻。
不过旬月之间,大商王朝主要城池,乃至一些重要方国的都邑,城隍府已悄然挂牌运转。它们开始接引本地亡魂,记录百姓日常善恶琐事,虽不可能事无巨细,但重大事件、显着功德或恶行必有记载,显化神迹惩恶扬善,并定期通过特殊渠道,向都天宫与酆都六宫上报辖区情况。
等岳神及其麾下的山神土地们反应过来,惊觉自身权柄已被极大压缩时,城隍体系已然落地生根,成为了人间城池事实上的守护与监察核心。原本一些由地方山神土地兼管的城池事务、零星亡魂接引等,迅速被专业化、体系化的城隍府接管。
岳神本体乃是一座古老神山的山灵,闻讯后自是勃然大怒。只见一座座城池气运与城隍府神光相连,自成体系,而原本属于他这一系地只的影响力,已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些偏远山林、非城池区域。
尤其是土地神,其权柄范围几乎被压缩到了其本体所在的“梁父山”一带;山神稍好,但也主要局限于“青州”境内的几座大山。至于水神权柄,本非岳神主营,倒影响不大,但也无关紧要了。
岳神在神山宫殿中暴跳如雷,神威震荡,引得山摇地动。然而,咆哮一阵后,他却颓然坐回神座。
他能如何?打上天庭?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状告昊天上帝?此次设立城隍府,乃是都天宫与酆都六宫在各自职权范围内进行的“神道改革”,程序完备,法旨清晰。昊天上帝并未直接下旨,但显然默许甚至支持。
而且,城隍府名义上的职责是“庇佑生灵、维护秩序”,堂堂正正,无可指摘。泰玄并未明说“夺取岳神权柄”,甚至法旨中还提及与地方地只协作。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以完善治理、福泽苍生之名,行整合基层神道权力之实。岳神若跳出来反对,反而显得自己不顾大局,只顾私利。
“罢了……罢了……”岳神长叹一声,满是无奈与萧索。时代变了,天庭已非昔日那个松散的天庭。那位都天帝君,手腕、实力、谋略皆属上乘,又有昊天上帝支持,幽冥配合。与其硬抗,不如暂且隐忍,看看风色。至少,城隍府目前并未直接触动他核心的山川地脉权柄,他仍是天下山川名义上的主宰。
随着城隍体系的迅速建立与运转,天庭对人间基层的感知与控制力,肉眼可见地增强。一道道关于各地民情、灾异、修士活动、祭祀情况的信息,开始通过城隍府渠道,汇聚到都天宫通政院。虽然初期的信息可能粗糙、不全,但这无疑是一个革命性的开端。
泰玄坐镇都天宫,看着初步成型的城隍网络,心中稍定。这步棋走对了。接下来,便是逐步完善、强化这套体系,使其真正成为天庭监察三界、贯彻意志的神经末梢。
城隍府如雨后春笋般在人间各大城池落地生根,迅速运转。此非一神一庙之立,而是一整套集守护、监察、审判、接引于一体的基层神道机构成建制铺开,其效率之高、覆盖之广、与幽冥及天庭的联动之紧密,再次深深震撼了三界仙神。
无论是高高在上的玄门大教弟子,还是隐居世外的散仙巨擘,亦或是那些仍在观望的古神旧部,此刻都不得不重新评估那位高居都天宫的“太上御武都天帝君”。
这位帝君,不仅统兵有方,战力惊世,自身道行深不可测,其布局谋算、推行新政的手段,亦是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以雷霆手段镇压风雷二神立威在前,以城隍体系悄然渗透、整合基层神道权柄在后,行事既有霹雳万钧之刚,亦有春风化雨之柔,刚柔并济,令人叹服。
城隍府的设立与运转,如同在原本混沌模糊的人神交界处,织就了一张精密而坚韧的网。这张网以城池为节点,以神道律法为经纬,以天庭与幽冥的权柄为后盾,开始源源不断地将人间信息向上传递,也将天庭的意志与庇佑向下渗透。
随着这张网的铺开,许多以往被忽视或遮掩的角落暴露出来。城隍府日夜游神巡查、记录善恶,那些仍暗中接受甚至索取血食祭祀的中小神只、淫祠野神,渐渐无所遁形。一份份关于违逆天规的奏报,通过城隍渠道,呈送至都天宫天鉴司。
泰玄并未因此懈怠。他知道,天规威严的树立,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非惩处一两个出头鸟便能一劳永逸。他命狰狞、武灵、敖济、烛明等将,各领一部天兵,以都天宫天鉴司查实的罪证为依据,分赴三界各处,对那些仍在顶风作案、戕害生灵的邪神、恶神、不法神只,展开持续而精准的打击。
此后的三年间,天兵征讨的旌旗不时出现在三界各处。
有时是某处山川之中,盘踞一方、以活人祭祀的山精水怪被连根拔起,巢穴捣毁;有时是某个人间部落,暗中供奉、索取童男童女的邪神淫祠被天兵降临,神像推倒,祭司惩处;有时是某些与地方权贵勾结、纵容甚至参与血食的修士、小神,被天鉴司锁拿,押赴都天宫受审。
这些目标,非雷神、风神那等威名赫赫的古神,多是些实力不等、影响范围有限的中下层神只、妖魔、邪修。由狰狞等上仙级战将统领精锐天兵征讨,自是手到擒来,鲜有失手。
每一次征讨,都严格依照天规程序:先由城隍府或天鉴司查明罪证,上报核准,然后发兵,战后公告罪名,依法惩处。整个过程公开、透明、依法依规,逐渐在三界众生心中树立起“天规森严,触之必究”的深刻印象。
天兵的频频出动,与城隍府的日常运转相辅相成。城隍府提供了情报与基层支撑,天兵的征伐则维护了天规的终极威严,震慑了不法,反过来又保障了城隍府工作的顺利开展。
二者结合,如同天帝挥出的两只拳头,一明一暗,一常备一突击,在短短三年间,便将“不可享用血食畜众生”这条天规,从一纸文书,真正变成了悬在所有神只、修士头顶的利剑,刻入了三界运行的潜在法则之中。
三界风气,由此再变。公开的血食祭祀近乎绝迹,即便偶有愚昧野蛮之地私下进行,也绝不敢再与正神、大道扯上关系,往往沦为邪魔外道的把戏。神只享受香火供奉,开始更多地转向精神层面的虔诚、功德愿力,或是一些洁净的果蔬祭品。神与人之间的关系,在无形中被梳理、规范,少了几分血腥与恐惧,多了几分秩序与祥和。
当然,泰玄深知,根除一种延续了亿万年的陋习绝非易事,暗流或许仍在某些角落涌动。但至少,明面上的秩序已然建立,大势已成。
三年涤荡,根基渐固。都天宫威权日重,不仅执掌天规律法、征伐刑狱,更通过城隍体系,将触角深入了三界基层。泰玄这位“亚君”,已成为天庭之中仅次于昊天上帝、真正手握实权的巨擘。
这一日,泰玄于都天宫明光殿中静坐,神念与整个都天宫气运相连,感知着三界气息的流转,心中思忖下一步方略。
天规威严已立,基层耳目初成,接下来,便是要进一步整合神道力量,尤其是那些尚未完全归心、仍保持相当独立性的古神势力,为将来可能的大劫积蓄力量,也为构建更完善的天庭秩序打下基础。
目前仍活跃且有较大影响力的古神,尤其是与大商司祭集团关联较深、被其推至台前作为“帝之使者”的,主要有日神、月母、云神、雨神、四方神、四时神等。
其中,四方神(东、南、西、北)与四时神(春、夏、秋、冬)自成体系,关系紧密,权柄涉及空间方位与时间流转,颇为特殊,且相对超然,不易处理。
而云神、雨神,则与日神、月母关系匪浅,隐隐以其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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