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裂痕与微光（1/2）

“女娲计划”的资源倾斜是恐怖且立竿见影的。

东江造船厂，这个名义上的“厂”，其地下部分以及周边区域的扩建速度，已经超越了“疯狂”所能形容的范畴。在系统力量和举国之力双重驱动下，一个庞大的、集研发、建造、测试于一体的综合性基地，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地壳深处和周边海域蔓延。

它有了一个新的、仅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中的代号——“龙巢”。

杨海作为“深空战略办公室”首席技术顾问，权限之高，几乎可以调动国内任何领域的人力物力。无数顶尖的科学家、工程师，在经过最严格的政治审查后，被秘密输送到“龙巢”，在签署了近乎终身的保密协议后，投入到对系统溢出技术的解析和应用中。

林薇领导的材料团队，率先取得了突破。基于对“洪流”模块外壳材料的逆向研究，他们成功合成出一种被命名为“龙鳞”的新型复合材料。其强度、韧性和耐极端环境性能，远超地球上已知的任何材料，初步具备了应用于近地轨道空间站和深空探测器外壳的潜力。

能源团队则在系统提供的聚变能源核心基础上，开始设计小型化、模块化的舰载反应堆，为未来的星舰提供心脏。

然而，在这片表面热火朝天的景象之下，细微的裂痕，开始悄然出现。

最大的压力，来自于杨海自身。

他几乎是唯一能与“基建系统”直接交互的人，是连接现实科技与系统黑箱的桥梁。他需要不断理解系统给出的、往往跳跃性极大的科技树，将其“翻译”成科研团队能够理解的研究方向；他需要协调“龙巢”内数十个不同领域、脾气各异的天才团队，解决他们遇到的各种匪夷所思的技术难题；他更需要时刻关注系统发布的、越来越具有紧迫感的任务，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文明断层”倒计时。

精神的弦，时刻紧绷到了极限。

系统提供的“精力补充剂”效果越来越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疲惫，源自灵魂的消耗。他常常在深夜，独自一人待在总控室，看着屏幕上浩瀚的星图和各种复杂的数据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渺小。

他掌握着神迹般的力量，却看不清前路的迷雾，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担。

这种状态，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他与外界，尤其是与身边最亲近的人的互动。

林薇是第一个察觉到杨海变化的人。

她发现杨海的笑容越来越少，眼神深处总是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和焦虑。与她讨论技术问题时，虽然依旧敏锐，却少了几分以往的耐心，有时甚至会因为某个团队进展缓慢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次，在关于下一代空天战机能量武器的小型化问题上，林薇提出了一个基于传统电磁理论改良的大胆设想，虽然不如系统提供的能量武器蓝图先进，但胜在技术路径更成熟，可能更快实现工程化。

“……我认为，在系统技术完全吃透之前，我们可以采用这种过渡方案，至少能保证……”林薇在全息投影前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过渡？我们没有时间搞过渡！”杨海打断了她，语气有些生硬，“系统的蓝图是最优解，我们必须集中所有力量攻克它！分散精力去搞这些‘备胎’，只会拖慢整体进度！”

林薇愣住了。她看着杨海因为缺乏睡眠而泛着血丝的双眼，以及眉宇间那道深深的刻痕，心中一阵刺痛。她知道压力巨大，但这不是她认识的杨海。那个敢于用“垃圾”造舰、在绝境中谈笑风生的杨海，似乎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重担压得变形。

“杨海，”她放软了声音，带着关切，“我知道时间紧迫，但科研有它自身的规律。有时候，绕点路，可能才是最快的途径。而且，系统的技术…太超前了，我们需要自己的理解和积累，不能完全依赖那个‘黑箱’。”

“我明白！但我更明白我们输不起！”杨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林薇，你不明白！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什么！我们没有试错的机会！”

话一出口，杨海就后悔了。他看到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双聪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和难以置信。

有些秘密，他无法与她分享，比如“文明的方舟”任务，比如那97.3%的文明断层概率。这让他与最亲密的战友之间，也隔开了一层可悲的厚壁。

“……对不起，我……”杨海试图解释。

“我明白了，杨总。”林薇垂下眼睑，打断了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多了一份疏离，“我会按照系统蓝图的要求，重新调整研发方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实验室了。”

看着她转身离去的、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杨海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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