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黄博的呆滞迷茫（2/2）

后来，那天下午米巍常常来看他，有时是例行检查，有时只是单纯地说几句话。他会跟黄博讲一些议会里不涉及机密的趣事，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生命燃料的话题，会在他因为理性过度燃烧而头痛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他就像他所说的“太阳”，试图用他那份或许有些过时的温暖，去融化黄博周身的坚冰。

黄博从未回应过什么，依旧沉默，依旧用数据分析着一切。但他不得不承认，米巍的存在，像是一道恒定的、温暖的光源，照进了他那片被金色数据和死亡倒计时充斥的、冰冷而灰暗的世界。让他知道，除了解析、战斗、生存，这个世界似乎还有另一种…他早已遗忘的，名为“信任”与“关怀”的温度。

……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现实冰冷的触感再次攥紧了黄博的心脏。

那个喊着“我们是终将升起的太阳”、眼神温柔似水的青年，此刻正躺在地上，气息奄奄。他眉心的黑色印记如同跗骨之蛆，不断蚕食着他赖以存在的信念之光。他那双总是盛满信任和坚定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痛苦，不再是一个抽象的词汇，而是具象化在米巍微微蹙起的眉间，在他偶尔因体内污染冲击而引发的细微痉挛上，在他那迅速流失的体温和生命力中。

“太阳……怎么会……熄灭？”一个荒谬而绝望的念头，如同毒刺，狠狠扎进黄博的心底。

他看着林晚晚不断试图用自己微薄的混淆能力去干扰那黑色印记，却徒劳无功；他看着带队导师焦急地试图用自身能量稳住米巍的心脉，却效果甚微。而他，拥有着号称顶级上位情绪的“理性”，此刻却像个废物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计算着同伴生命流逝的速度。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情绪恶鬼的撕咬都要痛苦千倍万倍。

他眼中的湿润再次汇聚，这一次，他没有去擦。滚烫的液体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也滴落在他那因为紧握而指节发白的拳头上。

原来，失去光，比身处黑暗，更令人绝望。

远处，隐匿于层层叠叠枝叶与自身精妙阵法之后的高蕖，正以一种近乎欣赏艺术品的目光，注视着下方小道上的混乱与绝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深邃的笑意。

“有趣…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黄博的反应，完全落在了他的预料之中，却又在某些细节上超出了他的预期。那瞬间的呆滞，那眼中不受控制涌出的泪水，那剧烈波动、甚至隐隐出现裂痕的理性力场…这一切都表明，这个年轻人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绝对理性、冷酷计算。他的内心，有着远比表象更丰富、也更脆弱的情感内核。

但真正让高蕖眼中精光闪烁的，是黄博身上那股在不稳定状态下，无意间泄露出的、更为本质的“理性”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