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虚静台的尘埃（1/1）
林玄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全身的骨头跟散了架似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软的抗议。他咧了咧嘴，算是笑了，只是这笑容扯动了嘴角的淤青，让他忍不住“嘶”了一声。他环顾四周，虚静台那由特殊材质构筑的地面上，赫然留下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缝，那是刚才若愚师姐“指点”他时留下的印记。
不过，虚静台的神异之处正在于此。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弥合，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地面下隐约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像是大地自身的血液，正在修复着创伤。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这里就会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姐还是这么…热情。就是可惜了我的这老胳膊老腿啊。”林玄小声嘀咕着，揉了揉依旧发麻的肩膀。能在这位师姐手下“活动筋骨”，虽然过程惨烈了点，但对他这种层次的人来说，益处也是实实在在的。只是这浑身的酸软，怕是要伴他一阵子了。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
林玄甚至没来得及抬头，就感觉后脑勺被一个不轻不重的东西砸中。“咚”的一声，不算很疼，但足够突兀。他低头一看，一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竹扫把，正安静地躺在他脚边。
林玄愣住了，弯腰捡起扫把，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就是最普通的扫把，连一点灵光都没有，朴实得不能再朴实。他抬头望了望空无一人的四周，除了缓缓修复的地面，就只有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轮廓。
“这…”林玄拿着扫把，表情有些扭曲，“用这玩意儿…打扫？”他堂堂…，他把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名头在心里过了一遍，又想了想觉得那些名号在若愚那里和纸糊的一样，摇了摇头，但心里还是不开心呢，居然要被发配来扫地？还是用这种凡物？
他试图调动一丝灵力，想让这扫把变得“听话”一点，或者干脆幻化出几个分身来代劳。然而，灵力触及扫把，却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这扫把似乎被某种规则加持过，隔绝了一切取巧的可能。
“唉…”林玄长叹一口气，认命了。他知道，这肯定是若愚师姐的意思。打一顿是“指点”，扫地就是“静心”。师姐是嫌他心思太活络，手脚“不干净”，林玄猜到若愚一定特指顺走戒指和星雾花的事情，需要用最笨拙、最耗费时间的劳动来磨一磨性子。
他握着扫把柄，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僵硬，姿势别扭。对他而言，挥舞神兵、施展惊天动地的法诀如同呼吸般自然，但使用这最简单的工具，却显得如此笨拙和…为难。
竹扫把划过正在自我修复的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这声音在空旷安静的虚静台上显得格外清晰。林玄一边机械地挥动扫把，一边思绪飘飞。
他想起了刚才若愚师姐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至理的力量。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地敲打在他力量运转的节点上，与其说是殴打，不如说是一种极其暴戾却又高效的梳理和锤炼。师姐还是老样子，关心人的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
他又想到了王斯魁那小子，还有吴茜那丫头。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如何了。陇靖集团的烂摊子，虚渊的异动，那个叫黄博的、身怀理性本源的小家伙，还有那些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真是多事之秋。
“扫个地也不让人清净。”林玄嘟囔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不知不觉认真了一些。他不再试图对抗这种“惩罚”，而是开始感受扫把与地面接触的触感，感受身体在酸软中依旧协调发力的细微变化，甚至感受着虚静台地面下那蕴含的磅礴生机与修复之力。
这或许也是一种修行。摒弃所有神通，回归到最原始的肢体动作，心无旁骛地完成一件最简单的事。在这个过程中，纷乱的思绪似乎也慢慢沉淀下来。
他扫过一道正在愈合的裂缝，看着那裂缝在两三下扫把划过后，便彻底弥合如初，仿佛从未存在过。林玄的目光微微一动。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师姐的“打”，是破；这看似无用的“扫地”，或许就是立？让他在身体极度疲惫、灵力不便动用的情况下，以一种全新的视角去观察、去感受自身与周围环境的联系，去体会那种最本初的“动”与“静”。
想到这里，林玄忽然觉得手中的扫把不再那么碍眼了。他甚至开始调整呼吸，配合着扫地的节奏，一呼一吸，绵长而稳定。动作虽然依旧算不上娴熟，却多了一份从容和专注。周围的天地能量，似乎也随着他这简单而专注的动作，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和谐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当地面上最后一丝裂痕彻底消失，整个虚静台光洁如新时，林玄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拄着扫把，微微喘息，额角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对于他而言，可是许久未曾有过的体验了。
他看了看手中依旧朴素的扫把，又看了看恢复原状的地面，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这顿打，加上这场扫地，似乎…还真有点用处。
随手将扫把靠在一旁的石柱上，林玄伸展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轻微的噼啪声。他感觉心神确实宁静了不少，之前因为各种算计、奔波而产生的浮躁感被洗去许多。
“好了，静心课结束。”他拍了拍手，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里是永庆理工大学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深邃而锐利。
“该去看看那些小家伙们了，希望别闹出太大乱子。”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从虚静台上消失，只留下那把靠着的扫把，以及一片完好无损、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地面。
可惜刚一转身被簸箕绊倒，远方传来让他把垃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