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宠溺与凝重(1/1)
宾馆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与窗外大学城夜晚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王斯魁站在窗边,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部分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他的手指确实不太安分——刚才轻轻戳了戳吴茜鼓起的腮帮,现在又无意识地用指尖卷着她散落肩头的一缕发丝。
吴茜没有躲闪,反而微微偏头,让他的手指更容易碰到自己。这种默契的亲近感是多年并肩作战沉淀下来的,早已超越了寻常同门之谊。她看着玻璃窗上王斯魁模糊的倒影,重复了那个问题:“如果再次遇到夏泪女士,你有把握吗?”
王斯魁闻言,手指停顿在她发梢。他转过身,面对着她,脸上那种惯常的懒散神情收敛了几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随意,仿佛在对待自家闹别扭的小妹。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却异常清醒,“到时候看。”
这不是敷衍,而是基于残酷现实的判断。夏泪展现的力量层级超出了他们目前的理解范畴——希望情绪本应温暖炽热,她的力量却带着腐蚀心灵的寒意,仿佛某种本质被彻底扭曲。上次若非王斯魁的“无情”特性恰好能贯穿她的情绪防御,加上吴茜及时以星辉封锁,后果不堪设想。
吴茜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她了解王斯魁,这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心思缜密。他说“没有把握”,就意味着夏泪的实力深不可测,需要极度谨慎对待。她向前一步,与王斯魁并肩望向窗外。夜色中的大学城看似平静,但两人都能感觉到底下涌动的暗流——各协会人员活动频繁,残留的虚渊气息若隐若现,还有那个正在靠近的、由马玄辉操控的“江鹤勤”带来的威胁。
“协会那边传来消息,”吴茜低声说,“清算部初步统计,这次陇靖事件,各协会伤亡不小。心渊议会因为前期介入较深,损失反而相对可控。孙楼导师他们把黄博那几个小家伙安全带回来了,现在安排在隔壁楼。”
王斯魁哼了一声,手指又不老实地戳了戳吴茜的腰侧,被她一巴掌拍开。“孙老头倒是护犊子。不过黄博那小子……”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他身上的‘理性’味道,越来越明显了。但他战斗后的状态也不对劲,他那双眼睛里闪过的墟渊紫光,我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王斯魁摇摇头,显然不想多谈这些底层问题。他的注意力回到了眼前的局势上。“马玄辉占了江鹤勤的壳子,正在往大学城摸过来。这家伙融合了伪贪婪和伪理性,成了个复仇工具,专挑落单的学员下手,吸收情绪力量恢复伤势。是个麻烦。”
“需要提醒他们加强戒备吗?”吴茜问。虽然宾馆有协会导师驻守,但马玄辉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王斯魁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暂时不用。孙楼和刘导师他们不是吃素的。而且,让黄博他们经历点风雨也好,总被护着成不了气候。”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冷意的笑,“再说,我们不是在这儿吗?”
吴茜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留在这家宾馆,表面上是休整,实则也是坐镇中枢,一旦有强敌突破外围防线,他们就是最后一道保险。王斯魁的“无情”之力,在某些情况下具有奇效。
“你的手,”吴茜忽然说,低头看着王斯魁那只刚刚又不安分地碰了碰她耳垂的手,“使用‘无情’的代价,最近有没有加重?”
王斯魁摊开手掌。那只手骨节分明,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吴茜能感觉到,指尖缠绕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冻结一切的寒意。“无情”情绪极其罕见,其核心是绝对的理智与剥离,但长期使用会反噬自身,让持有者逐渐失去常人的情感温度,甚至肢体变得僵硬、迟钝。
“老样子,”王斯魁无所谓地握了握拳,“暂时死不了。”他用那只手拿起桌上的酒店便签纸,指尖划过,纸张无声无息地从中断裂,切口平滑如镜,仿佛被极寒瞬间脆化。“对付夏泪那种存在,‘无情’是柄好刀。只是……”他难得地犹豫了一下。
“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想,夏泪所代表的‘希望’被扭曲成那样,会不会……与‘理性支柱’本身的状况有关?”王斯魁看向吴茜,眼神锐利,“周瑞斌那老小子拼了命要去净化理性本源,口口声声说要修复支柱。如果支柱本身出了问题,依附于其上的所有情绪能力,是否都会受到影响?”
吴茜心中一凛。这个推测很大胆,却也并非空穴来风。墟渊污染的扩散、夏泪的异变、理性本源的污染、陈忧的异常……这些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个更核心的故障。情绪能力体系的根基,或许真的在动摇。
“林师叔说周瑞斌离开了,”吴茜回忆着最后得到的信息,“林玄师伯虽然对他有疑心,但暂时放他走了。希望他真能做点什么吧。”
“指望别人,不如靠自己。”王斯魁转过身,背靠窗台,双臂环抱,“我们现在要做的,一是盯紧大学城,别让马玄辉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把苗子都给祸害了;二是尽快恢复状态,夏泪未必是最后一个那种级别的敌人;三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吴茜脸上,“得搞清楚虚渊深处,张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魏琳那丫头体内有东西,赌得太大。”
吴茜点头。魏琳可能会选择将自己本我意识封存为“种子”,主动沉沦,让暗琳掌控身体,这步棋险到极致。张锋、林文煊、王婷、冯晨四人深入虚渊夹缝救援,那里时间流速不同,内部三天相当于外部一天,机会窗口很短。
“高蕖指点了节点定位,张锋应该能找到路。”吴茜语气中带着信任,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虚渊深处变数太多,更何况可能还有一个对张锋等人弱点了如指掌的“暗琳”。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但带着强烈不祥预感的波动从远方传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两人敏锐的感知中荡开涟漪。波动方向——正是大学城的西北角,学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