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精灵秘辛，昆仑来客（2/2）
双方落座。
长乐主动烹茶——她虽是公主出身，但这些年早将茶道练得炉火纯青，一举一动赏心悦目。
玉鼎真人看着长乐行云流水的动作，赞叹道：“道友这位道侣，茶艺已近道矣。”
慈航道人也微微颔首：“清净自然，颇有禅……咳，道韵。”
李寻欢心中一动——这位未来观音，现在就已经有向佛门靠拢的苗头了？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李寻欢开门见山。
玉鼎与慈航对视一眼，玉鼎开口道：“实不相瞒，我二人此次下山游历，本是为寻找几样炼器材料。途径东海时，忽感圣人威压降临，又听闻碧落岛有精灵族现世，得圣人亲口庇护，心下好奇，故冒昧前来拜访。”
慈航接话，声音空灵：“精灵族乃洪荒新生种族，又得净世白莲造化，跟脚清净，福缘深厚。我二人见猎心喜，想与道友论道一番，不知可否？”
论道？
李寻欢心中迅速盘算。
对方说是“见猎心喜”，但真实目的恐怕不止于此。
是想试探精灵族的深浅？
还是想通过他们，窥探通天教主的态度？
不过，论道而已，他倒不怕。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李寻欢微笑，“不知两位想如何论？”
玉鼎真人想了想：“不如……我们各展一道，彼此印证？我先来。”
他并指如剑，轻轻一划。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
但亭中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道“锋利”的概念，凭空出现了。
那不是实体的剑，而是“剑”的本质——斩断、分割、一往无前。
玉鼎的声音响起：“此为我参悟的‘斩虚剑意’。剑非剑，意非意，斩的是虚妄，断的是执念。请道友品鉴。”
李寻欢眼睛亮了。
这玉鼎真人果然是天生的剑仙种子！
这一手剑意化虚，已经触摸到了“道”的边缘！
他看向武媚娘。
论对“意”的理解，媚娘最深。
武媚娘会意，起身，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光芒凝聚。
那光芒中，有日月轮转，有山河变迁，有王朝兴衰，有众生百态——是“权柄”，是“秩序”，是“掌控”。
“此为‘御世心光’。”
武媚娘声音平静，“御的不是世，是心。心定则世安，心乱则世崩。请道友指点。”
两股无形的“意”在亭中悄然碰撞。
没有声响，但所有人都感到心神震动。
玉鼎真人眼中闪过惊艳之色，收回剑意，由衷赞叹：“好一个御世心光！道友此意，已得权柄道韵三昧！玉鼎佩服！”
武媚娘也收手，微微欠身：“道友的斩虚剑意，纯粹凌厉，媚娘受益良多。”
第一轮，平手。
慈航道人此时开口：“那便由我献丑了。”
她将手中玉净瓶轻轻一倾。
一滴水珠滴落。
水珠在半空中展开，化作一幕幕幻景——有干涸大地逢甘霖，有重病之人得救治，有迷失魂魄受超度……每一幕，都是“慈悲”，都是“救渡”。
“此为‘杨枝露意’。”
慈航声音空灵，“露非露，意非意，润的是苦海，渡的是众生。”
这一次，弄玉站了起来。
她手中无琴，但指尖虚按，便有清越琴音自然流淌。
琴音化作暖风，拂过亭中每个人心头。
那风中有母亲对婴孩的低语，有游子归乡的欣喜，有知己相逢的会心一笑……是“理解”，是“共鸣”，是“抚慰”。
“此为‘知音律意’。”
弄玉温柔道，“音非音，律非律，知的是心音，慰的是魂伤。”
两股充满“善”与“柔”的意境交融。
这一次，没有碰撞，反而彼此补充，相辅相成。
慈航道人眼中异彩连连，收起露意，对弄玉合十：“道友此意，已近大慈悲心。慈航受教了。”
弄玉回礼：“道友的救渡之意，纯粹博大，弄玉钦佩。”
第二轮，还是平手。
玉鼎与慈航对视，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郑重。
这精灵族……不简单！
两位道侣，一个御世心光，一个知音律意，都触摸到了相当高深的道境！
那作为她们道侣核心的李寻欢，又该有何等手段？
李寻欢知道该自己了。
他笑了笑，没有施展任何意境，只是指了指亭外的大海，又指了指天空的流云，最后指了指亭中烹茶的长乐。
“海纳百川，云卷云舒，茶暖人心。”
他缓缓道，“此为‘自在’。”
玉鼎一愣：“自在？”
“对，自在。”
李寻欢道，“剑斩虚妄，是自在；御世定心，是自在；慈悲救渡，是自在；知音慰魂，也是自在。”
他看向两人：“两位道友的‘道’，很好。但似乎……绷得太紧了。”
玉鼎身躯微震。
慈航也是眸光闪烁。
李寻欢这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却点出了他们此刻最大的问题——太过执着于“道”的形式，反而失了那份天然自在。
良久，玉鼎真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起身，郑重一礼：“听君一席话，胜修百年道。李道友，受教了。”
慈航也起身行礼：“道友慧眼，慈航拜服。”
这一轮，李寻欢胜。
不是胜在境界高，而是胜在“视角”高。
玉鼎苦笑：“看来师尊说得对，我二人确实该下山走走，见见世面。闭门造车，终是落了下乘。”
慈航点头，看向李寻欢的眼神多了几分真诚的欣赏：“李道友，今日论道，我二人受益匪浅。他日若有机会，还请来昆仑山做客，我等必扫榻相迎。”
这是真正认可了。
李寻欢笑着一一应下。
又闲谈片刻，玉鼎二人便告辞离去，说是要继续游历。
送走客人，回到洞府，焰灵姬立刻凑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昆仑山的人好相处吗？有没有打起来？”
李寻欢失笑：“论道而已，打什么打。不过……这两位，倒是可交之人。”
武媚娘若有所思：“他们最后那句邀请，应该是真心的。看来阐教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年轻一辈中，有愿意与我们结交的。”
弄玉轻声道：“那位慈航道友，悲悯之心甚重，但总觉得……她心中似有迷茫。”
长乐将新烹的茶递给每人，柔声道：“人各有道。我们能做的，就是走好自己的路。”
李寻欢接过茶，望向西方昆仑山的方向，眼神深邃。
洪荒的水，果然很深。
但，也越来越有趣了。
“好了。”
他收回目光，笑道，“接下来三个月，闭门修炼！十年后金鳌岛讲道，咱们可不能给教主丢人！”
“好！”
众女齐声应和，眼中都燃起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