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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暗影的摇篮,腐蚀的根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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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他们意识的最深处,在被黑暗彻底吞噬前,还残留着最后一点东西:对岗岩的承诺(“我们会守住东区”),对记录职责的执着(“那个新坠落的遗迹还没分析完”),对一块特定岩石的喜爱(它在午后会吸收阳光,变得特别温暖)……这些细微的、具体的、看似毫无宏大意义的“牵挂”,是黑暗尚未完全啃食干净的部分。

夜凰的“脉冲”,就像一颗火星,投入这片濒临彻底熄灭的余烬。她注入的不是复杂的道理,而是林默的牺牲中蕴含的、最本质的讯息:“他曾这样选择,我因此还在这里。”

一个简单的事实。一个具体的、有温度的、关于“选择”和“影响”的事实。

被夜凰按住的蠕行者猛地僵住。它体内黑暗的、饥渴的蠕动,出现了刹那的停滞。空洞的晶体眼位置,一点极其微弱的、岩裔原本的暗黄色光芒,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一个破碎的、充满无尽痛苦和困惑的意念碎片,逸散出来:

“岗…岩?记…录?阳…光?”

“我…我们…”

“为…什么…会…”

然后,黑暗反扑。那点微光被瞬间吞噬,蠕行者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更疯狂地攻击。但夜凰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轻盈后撤。

“岗岩!”她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喊道,“它们还有残存的记忆!对承诺,对职责,对一块温暖的岩石!低语是利用了它们的疲惫和怀疑,但没能完全抹掉那些具体的东西!攻击时,试着唤醒那些!”

岗岩身体一震。下一刻,他的战斗风格变了。他不再仅仅是格挡和斩击,而是在战斗间隙,用共振音发出低沉、厚重、带有特定韵律的震动——那是岩裔之间传递重要信息、缔结承诺时使用的“基石语”。

“东区仍在,岗岩在守。”

“未分析的遗迹,坐标已记录。”

“午后岩石,今日依旧温暖。”

简单的语句,重复的韵律。如同咒语,又如同安魂曲。

效果并非立竿见影,但那些疯狂攻击的蠕行者,动作出现了更频繁的迟滞和紊乱。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那点暗黄的光芒挣扎闪烁的次数变多了。甚至有一个蠕行者,在听到“午后岩石”时,攻击动作完全停止,茫然地“站”在原地,漆黑的裂缝中,暗红色的光流变得晦暗不定。

但巢穴深处的共鸣器核心,似乎被激怒了。整个建筑剧烈震动,更多的黑色血管从墙壁、天花板上剥离,汇入那些蠕行者体内。甜腻的低语变得高亢、尖利,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

无用的温情!虚伪的牵挂!

这一切都将被遗忘!一切!

现在,就让你体会真正的……终结!

所有蠕行者突然放弃攻击,向后融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不断蠕动变形的黑色团块。团块中心,那个“灵谐七型”共鸣器框架发出刺耳的共鸣,无数文明末日时的绝望、恐惧、悲伤的“情感残留”被引爆、放大,如同精神海啸,朝着夜凰和岗岩席卷而来。

这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冲击,而是纯粹负面的、足以让任何智慧生命瞬间崩溃的“存在性绝望”的洪流。岗岩闷哼一声,双臂的武器和盾牌瞬间消散,他单膝跪地,岩石躯体上出现细密的裂纹,晶体眼的光芒急速黯淡。即使是岩石的意志,也无法承受如此集中、如此恶意的绝望轰炸。

夜凰也感到无边的冰冷和黑暗涌入意识。无数文明在热寂、战争、背叛、自我毁灭前的最后哀嚎,无数个体在失去一切、信仰崩塌时的终极虚无感,如同亿万根冰针刺入她的灵魂。混沌平衡核心疯狂运转试图中和,但绝望的浓度太高,性质太纯粹。

灵魂深处的基石,再次爆发出稳固的光芒,构筑堤坝。但这一次,绝望的洪流更加凶猛,堤坝在摇晃。低语在狂笑:

看吧!这就是你珍视的“存在”的真相!

痛苦!绝望!虚无!

拥抱它!成为它!这才是唯一的真实!

就在夜凰的意识堤坝即将被冲垮的瞬间,岗岩动了。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他摇摇晃晃地站起,用最后的力量,将夜凰猛地向后一推,推向来时的通道方向。同时,他庞大的岩石躯体,向着那个凝聚了所有绝望和蠕行者的黑色团块,发起了决绝的冲锋。

“岗岩!”夜凰惊呼。

岗岩没有回头。他的共振音响起,不再是战斗时的轰鸣,而是平静的、沉重的,如同山脉自言自语的陈述:

“岩石的寿命,很长。”

“但意义,不在长度。”

“在岗岩的族群传说里……有火种,曾想点燃整片星空。”

“它失败了。”

“但我们,至今仍在传唱。”

“夜凰……带走故事。”

话音落下的同时,岗岩撞入了黑色团块的中心,撞在了那个疯狂共鸣的“灵谐七型”框架上。

没有爆炸。

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屏住呼吸的“凝滞”。

岗岩的岩石躯体,从接触点开始,散发出温暖、稳定的暗黄色光芒。那不是他晶体眼的光,而是他整个存在的、本源的光。光芒所及之处,疯狂蠕动的黑色物质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开始消融、后退。那些被引爆的绝望情感,在接触到这温暖、坚定、完成了“选择”的存在之光时,仿佛遇到了天敌,尖啸着试图逃逸,却被光芒牢牢吸附、中和。

岗岩在燃烧自己。不是能量的燃烧,而是“存在本质”的燃烧。他在用自己漫长生命积累的所有“存在重量”——那些记忆,那些承诺,那些对温暖的岩石、对未完成的记录、对守护的东区的具体牵挂——作为燃料,点燃了一簇对抗终极虚无的火焰。

黑色团块在崩溃,在蒸发。低语变成了惊恐的、不甘的尖叫,最终消散。情感共鸣器的框架停止了震动,表面的黑色血管化为飞灰,露出

当最后一丝黑暗被净化,岗岩的身影也几乎透明了。他庞大的岩石躯体,化作了一座粗糙但坚实的石碑,矗立在共鸣器框架之前。石碑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那不是文字,而是图像,是坐标,是岩裔记录信息的方式。纹路清晰描绘出灵骸大陆上所有已知的、未被完全消化或污染的天火遗迹位置,以及通往不熄之峰相对安全的几条路径。

夜凰站在通道口,看着那座新生的石碑,看着上面岗岩最后留下的、温暖的、暗黄色的微光缓缓内敛,沉入石碑内部。空气中甜腻的腐败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岩石的清新,和一丝淡淡的、阳光烘烤过后的温暖。

她走到石碑前,伸出手,指尖轻触粗糙的石面。

微温。

仿佛岗岩的生命余烬,还未完全冷却。

夜凰闭上眼睛。灵魂深处,基石的星空安静闪耀。岗岩的牺牲,与林默的牺牲,在她心中产生共鸣,却又如此不同。

林默的牺牲,是为她开辟生路,是守护的极致,是将自身化为她存在的基石。

岗岩的牺牲,是为她扫清障碍,是承诺的完成,是将自身化为指引的路标,是将“故事”托付给她“带走”。

两者都终结了。但两者的终结,都创造了新的东西——新的可能,新的指引,新的记忆。

“意义不是被赋予的,”夜凰对着石碑,也对着自己灵魂深处的星空,低声说道,“是在传递中被创造的。岗岩,你的故事,你族群的传说,我会带走。连同这座城市文明的饥饿,连同那些巡礼者的固执,连同这片大陆所有的缝合与挣扎……”

她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石碑上那些发光的坐标纹路,将每一个细节印入脑海。

“我会走到那座山前,我会找到那个答案。不是为了终结一切疑问,而是为了……让所有这些牺牲,所有这些存在过的痕迹,都能在某个故事里,继续被传唱。”

她转身,离开正在恢复平静的巢穴,走进灵骸大陆昏黄的天光下。

背后,岗岩石碑默默矗立,如同一个沉默的句点,也像一个沉重的开头。

而前方,蜿蜒的路径指向大陆深处,指向那座灰白色的、沉默的、仿佛承载着一切问题源头的不熄之峰。

夜凰的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因为她不再只是背负着自己的记忆和一个人的牺牲前行。

她开始明白,所谓的存在,或许就是在漫长的传递链中,成为承上启下的那一环。接受被给予的,然后,将它交给未来。

而她灵魂深处的那片基石,那温暖的星空,此刻仿佛也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仿佛在说:是的,就是这样。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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