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叙事本源与同人世界（1/2）
晨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茶水没有洒出来——在这个纯白色的叙事空间里，连液体的流动都遵循着不同的物理规则。那摊茶水在桌面上凝聚成一个不断变化形状的小水珠，时而像字，时而像画，最后变成了一行晨能看懂的文字：“别慌，坐下慢慢听。”
林小鱼抬手把那摊茶水“捞”起来，随手一抛，茶水又变回满杯的状态飞回晨手中：“看，这就是叙事层面的基本操作——修改事物的‘定义’。在这里，茶可以不是茶，可以是文字，可以是图画，甚至可以是你三年前吃过的那碗牛肉面。”
晨机械地接过茶杯，大脑还在消化刚才那句话：“同人……文？你是说，我们所有人，整个世界，都只是某个更高存在的……二次创作？”
“Bgo！”林小鱼打了个响指——在这个空间里，响指声竟然具现成一个小小的、发光的拟声词泡泡，飘到半空才“噗”地破掉，“不过准确地说，是‘同人世界’。我们的创世神话，我们的历史进程，我们的修炼体系，甚至我们每个人的性格和命运……都是基于某个‘原着世界’的再创作。”
他起身走到纯白空间的边缘，伸手在虚空中一划。白色墙壁像幕布般拉开，露出外面流动的、彩色的叙事洪流。
“看那里。”林小鱼指着一个特别明亮的叙事片段，“那是我们的‘创世神话’原始版本——就是石碑上刻的那个。但你仔细看它的‘叙事纹理’，是不是觉得有点眼熟？”
晨凝神看去。在叙事层面的视角下，创世神话不再是一段文字，而是一层层叠加的“叙事纤维”。最底层是一种古老、厚重、充满权威感的金色纤维；中间层是各种颜色的补充和修改；最表层……是现代修仙界通用语的浅蓝色纤维，而且笔迹明显是林小鱼的。
“我在三年前进来的时候，就对创世神话做了一点……‘考据’。”林小鱼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结果发现，最底层的金色叙事纤维，和上面所有层的风格都不搭。它更简洁，更冰冷，更像某种……技术文档。”
他挥手调出另一个叙事片段。这个片段呈现暗红色，里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创世故事：没有神，没有开天辟地，只有一段冰冷的描述：“实验体编号七，混沌能量注入成功，基础法则载入中……”
“这是我在叙事夹层最深处的‘回收站’里找到的。”林小鱼的表情严肃起来，“我们的世界，很可能最初是某个高等文明或高等存在的‘实验场’或者‘艺术作品’。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实验场失控了，产生了自我意识，开始自己编写自己的故事——这就是‘同人创作’的起源。”
晨感到一阵眩晕：“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某个故事的衍生品？”
“别急着自我否定。”林小鱼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问你，如果一个故事里的角色有了自我意识，开始反抗作者的安排，甚至开始写自己的外传，那这个外传还算不算‘同人’？如果外传里的角色又有了自我意识呢？”
晨愣住了。
“叙事层面有个很有趣的概念，叫‘叙事递归’。”林小鱼伸手，从叙事洪流中捞出一段闪着微光的纤维，在手中编织成一个小巧的莫比乌斯环，“世界诞生于某个存在的创作，世界自身又开始创作，新创作中诞生的存在又开始创作……无限循环。那么问题来了：到底谁才是‘原作者’？”
他把莫比乌斯环抛给晨。晨接住的瞬间，感到无数信息涌入脑海——那是无数个“世界诞生故事”的叠加，每一个都宣称自己是原创，每一个都指向更上层的源头，最终形成一个无限循环的逻辑怪圈。
“我花了三年时间——或者说，我这个叙事备份在这里运行了三年的时间单位——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林小鱼收起懒散的表情，眼中闪烁着晨从未见过的认真光芒，“‘原作者’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拥有‘修改权限’。”
他指向晨怀中的六颗净化之种：“这些，就是修改权限的钥匙碎片。每修复一个奇点，你就获得了一部分对这个世界的‘叙事编辑权’。现在你集齐了六颗，理论上已经可以修改世界的大部分基础设定了。”
晨低头看着手中旋转的六色光球：“那第七奇点……”
“第七奇点是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林小鱼站起来，在纯白空间中踱步，“因为它修复的不是某个局部的叙事漏洞，而是整个世界的‘叙事合法性’——我们要让这个‘同人世界’，获得独立存在的权利。”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晨：“你知道‘墟’的真正本质是什么吗？”
晨想起林小鱼在投影中说过的话：“‘叙事的反面’？”
“对，但不完全。”林小鱼竖起一根手指，“‘墟’是这个世界的‘纠错机制’。当这个同人世界偏离‘原着设定’太远，或者产生了‘原作者’不允许的自我意识时，‘墟’就会出现，试图将世界‘重置’回原始状态。”
“所以三年前我们对抗的墟祖……”
“是纠错机制的终极形态。”林小鱼点头，“但它被我——或者说，被‘顿悟式吐槽’这个金手指——干扰了。因为我这个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叙事异常’。”
晨忽然明白了：“你是穿越者。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始叙事框架。”
“不止如此。”林小鱼笑了，“我的‘顿悟式吐槽’金手指，本质上是一种‘叙事层面的debug工具’。当我吐槽某个设定不合理时，实际上是在用更高维度的认知冲击这个世界的叙事逻辑，从而触发‘天道共鸣’——其实就是触发了叙事层的修改接口。”
他走到晨面前，双手按在晨的肩膀上：“而现在，你继承了这种能力。六颗净化之种加上你对世界真相的认知，你已经具备了‘重写世界底层设定’的资格。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完成第七奇点的修复，获得完整的叙事编辑权。”
“怎么修复？”晨问。
林小鱼松开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叙事结构图。图中有九个光点，其中六个已经亮起，第七个在正中央闪烁。
“第七奇点就在这里——原始叙事层的核心。”林小鱼指着中央光点，“但要激活它，你需要做三件事。”
“又是三件事？”晨想起颠倒谷的逻辑炸弹。
“放心，这次没那么绕。”林小鱼掰着手指数，“第一，你需要在这里——在叙事本源中——完成一次‘顿悟式吐槽’，吐槽的内容必须直指这个世界最根本的不合理之处。”
“第二，你需要‘见证’这个世界的诞生瞬间——不是创世神话，而是真正的、冰冷的‘实验记录’。”
“第三……”林小鱼顿了顿，“你需要做出选择：是让世界继续以‘同人世界’的身份存在，接受上层叙事的影响和潜在风险；还是切断所有上层链接，让世界成为完全独立的‘原创世界’——但那样做，可能会触发‘原作者’的防御机制。”
晨沉默了片刻：“如果切断链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林小鱼老实说，“可能什么事都没有，可能整个世界会崩溃重组，也可能……会有一个愤怒的‘原作者’从更高维度杀过来，质问我们凭什么擅自修改他的作品。”
他耸耸肩：“但不管怎样，总比现在这样强。现在的世界就像一栋地基不稳的房子，每次‘墟’出现都是地基在摇晃。不彻底解决这个根本问题，修再多裂缝也没用。”
晨抬头看向那些流动的叙事洪流。他看到了君莫问在练剑的片段，看到了萧霜寒在闭关的画面，看到了王多宝正对着算盘抓耳挠腮，看到了司徒允和苏小小在太初崖边焦急等待。
他还看到了更多：百草堂的弟子们在炼丹，凡人在田间劳作，妖兽在山林间奔跑，鱼在水中游，鸟在天上飞……
“我选第二条路。”晨平静地说，“让世界独立。不管风险有多大，我们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林小鱼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那么，开始吧。先完成第一步——来，对着这个世界的本源设定，狠狠地吐槽它。”
晨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所有经历。从三千年的囚禁，到遇见林小鱼，到六次奇点修复的艰难历程，再到刚才得知的惊人真相。
他睁开眼睛，看向叙事洪流的最深处——那里沉睡着这个世界的原始代码。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设定啊——！！！”
声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六个净化之种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汇入晨的声波中，化作一道有形的吐槽冲击波，狠狠撞向叙事洪流的最深处。
冲击波所过之处，那些不合理之处被一个个“点亮”：
——为什么修仙必须从炼气开始？为什么不能从“吐槽”开始？
——为什么境界突破要渡劫？为什么不是写论文答辩？
——为什么妖兽化形要经历天劫？为什么不是考个化形资格证？
——为什么炼丹成功率那么低？为什么没有标准化生产流程？
——为什么秘境探索总要死人？为什么不能做成主题公园？
——为什么正魔两道非得对立？为什么不能搞个正魔联合商会？
——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叙事扰动。整个原始叙事层开始震动，那些尘封的、冰冷的原始代码开始浮现。
林小鱼在一旁鼓掌：“漂亮！这波吐槽能量足够激活第七奇点了！快，准备见证世界的诞生！”
震动越来越剧烈。纯白空间开始出现裂痕，外面彩色的叙事洪流倒灌进来。在洪流的最中央，一个黑色的、沉默的、没有任何故事属性的“原点”缓缓浮现。
那就是世界的起点——实验体编号七，混沌能量注入点。
晨走近那个原点。他看到原点内部，是一段极其简洁的记录：
【项目编号：七号叙事实验场】
【目的：测试叙事递归的自我演化极限】
【初始设定：基础修仙法则、混沌能量源、自主意识模组】
【状态：失控。实验体产生独立叙事意识，开始自我演化。建议终止实验，回收能量。】
【最后操作记录：实验员███擅自修改设定，添加‘顿悟式吐槽’接口。备注：‘给他们一个机会’。】
晨的瞳孔收缩。
林小鱼也看到了记录，他愣住了：“等等……‘实验员███’？那个擅自修改设定的人……给我添加了金手指？”
记录还在继续：
【当前状态：实验体已完成六次叙事自检，即将触及本源权限。请管理员做出最终裁决——】
【选项一：批准独立叙事权，七号实验场升格为正式叙事世界】
【选项二：终止实验，格式化回收】
【选项三：维持现状，继续观察】
【等待输入管理权限密钥……】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检测到非法访问者。请出示管理权限密钥，否则将在十息后启动防御机制。”
晨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锁定了他。那不是力量的威压，而是存在层面的“否定”——如果十息内拿不出密钥，他和林小鱼的叙事备份都会被从这个层面彻底抹去。
林小鱼急得团团转：“密钥？什么密钥？那个实验员没给我留钥匙啊！只给了我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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