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问心崖与心魔镜像（1/2）

中原问心崖，从远处看像一柄插在大地上的石剑。

千丈绝壁笔直如削，崖顶隐没在云雾之中。这里是中原着名的“心性试炼之地”，传说上古时期有位大能在此顿悟，留下了一道能照见本心的“问心镜光”。千年来，无数修士来此闭关，寻求突破心魔、明悟本我。

但当七人抵达时，看到的问心崖……不太对劲。

正常的问心崖应该是肃穆、寂静、带着点令人敬畏的威压。可眼前的问心崖，崖壁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藤蔓——不是植物，而是某种半实体、半虚幻的能量触须，每一根都在蠕动、变幻颜色，像巨大的、活着的霓虹灯带。

更诡异的是，从崖顶飘下来的云雾里，隐约能看到各种扭曲的影子：有时是狰狞的兽首，有时是哭泣的人脸，有时是破碎的画面，有时是含糊不清的呓语。

“这……这是问心崖还是万魔窟？”王多宝缩了缩脖子。

“心魔外显。”流云子神色凝重，“问心镜光原本的作用是‘内照’，让修士在意识深处面对心魔。但现在……镜光失控了，把所有人心里的魔障都‘投影’到了现实。”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崖壁上的一条藤蔓突然伸过来，在七人面前扭曲成一行字:

「欢迎来到大型沉浸式心理剧《我的心里有什么》」

「制片人:林小鱼」

「友情提醒:本剧所有角色均来自您内心，请勿对号入座——哦不对，请务必对号入座。」

众人:“……”

“这风格，”赤练仙子扶额，“没错了。”

晨感应着净化之种的指引:“奇点在崖顶。但上山的路……”

她看向通往崖顶的唯一小径——那条原本青石铺就的小路，现在变成了……一条由各种情绪碎片铺成的“光谱之路”。

路的最左边是暗红色的愤怒碎片，中间是金黄色的喜悦碎片，右边是深蓝色的悲伤碎片，还有紫色的是恐惧，灰色的是麻木，绿色的是嫉妒……

每一种颜色都在发光、涌动，像有生命一般。

“走上去会怎样？”君莫问问。

“会触发对应的心魔镜像。”晨根据净化之种的感应回答，“踩到什么颜色的碎片，就会面对什么情绪引发的心魔。”

“能绕开吗？”王多宝苦着脸，“我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万一一脚踩出个‘贪财’心魔……”

“绕不开。”陈玄观察地形，“这条小路是唯一的通道，两侧都是悬崖。而且——”他指了指天空，“上空有禁空阵法，御剑上不去。”

只能硬着头皮走了。

“我开路。”君莫问率先踏上小路。

他特意选了看起来比较温和的金黄色喜悦碎片。

脚落下的瞬间——

嗡！

周围景物扭曲变幻！

七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剑宗的演武场上。场上，年轻的君莫问正在与一位师兄切磋，剑招精妙，引得周围一片喝彩。突然，那位师兄的剑招变得狠辣，直取君莫问要害！君莫问下意识格挡，却听到“咔嚓”一声——师兄的剑断了，人也飞出去，口吐鲜血。

周围的喝彩变成惊呼:“君莫问你下手太重了！”

“同门切磋至于吗？”

“剑修当心存仁念，你这般狠辣……”

年轻的君莫问呆立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满脸茫然:“我……我没有……”

画面定格。

然后，所有围观者都转过头，盯着现在的君莫问，齐声质问:

「你为何总要追求极致的剑道？」

「你不知道这样会伤到别人吗？」

「收手吧，平庸一点不好吗？」

君莫问脸色发白，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这是……”萧霜寒担忧地看着他。

“是我的心魔。”君莫问咬牙，“我确实……曾因为追求剑道极致，误伤过同门。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害怕自己的剑……太利。”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直视那些幻象:

“但我后来明白了——剑利不是错，错的是不知收敛。”

“现在我每一剑，都知道该用几分力。”

“所以……闭嘴吧。”

话音落下，幻象破碎。

众人回到小路上，君莫问脚下的金黄色碎片暗淡下去，变成了普通的青石。

“继续。”君莫问声音平静，但晨能看到，他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二个踩上碎片的是萧霜寒。她选了深蓝色的悲伤碎片。

场景变幻到一座废墟，年幼的萧霜寒跪在父母的尸体前，哭到昏厥。长大后，她拼命修炼，保护每一个同伴，但总有人在她面前死去。每一次死亡，都加深一层她的自责:“如果我更强一点……如果我更快一点……”

幻象中的死者们围着她，无声地质问。

萧霜寒沉默良久，轻声道:

“我确实……救不了所有人。”

“但我会救我能救的。”

“这就够了。”

深蓝碎片暗淡。

第三个是王多宝。他战战兢兢地踩了……灰色的麻木碎片。

结果场景变成了一个堆满法宝灵石的山洞，他坐在宝物中间，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一个声音在耳边回响:「收集再多又怎样？死了都带不走。」

王多宝愣了半天，突然咧嘴一笑:

“谁说带不走？”

“我活着的时候享受了啊！”

“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死了也不亏！”

幻象卡壳了，似乎没料到这种回答。灰色碎片不情不愿地暗淡下去。

接着是陈玄(踩了紫色恐惧碎片，恐惧“真理不存在”)、赤练仙子(踩了绿色嫉妒碎片，嫉妒“那些天生就能感受真实情感的人”)、流云子(踩了暗红愤怒碎片，愤怒“世间为何总有苦难”)。

每个人都面对了自己最深的心魔，用各自的方式“说服”了它们——或者说，说服了自己。

最后轮到晨。

她看着剩下的碎片，深吸一口气，踩了上去。

不是特意选的，而是……所有碎片同时亮起，将她吞没。

晨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空旷的白色空间里。

空间里，有三个“她”。

第一个“她”蜷缩在角落，浑身颤抖，嘴里念叨着:“我不配……我只是个被救的残魂……我不该活着……”

这是愧疚心魔。

第二个“她”来回踱步，神色焦虑:“林小鱼到底去哪了？他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找不到他怎么办？这个世界需要他……”

这是担忧心魔。

第三个“她”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映出的却是无数双眼睛——君莫问的、萧霜寒的、王多宝的、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信任、依赖。

“我做不到……我会让大家失望……我会搞砸一切……”

这是自我怀疑心魔。

三个心魔同时转向真正的晨，齐声开口:

「你凭什么领导大家？」

「你只是个侥幸活下来的残魂。」

「你在浪费林小鱼给你的机会。」

晨站在原地，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着这三个自己。

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向第一个心魔，蹲下身，轻声说:

“你说得对，我确实只是个被救的残魂。”

“但曦哥哥当年牺牲自己，不是为了让我永远活在愧疚里。”

“他救我，是希望我……好好活着。”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那个颤抖的自己。心魔没有抗拒，只是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晨又走向第二个心魔:

“我也很担心林小鱼。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但担心解决不了问题。”

“我能做的，是把他留下的路走完。这样如果他真的在看着，也会欣慰吧？”

她拍了拍那个焦虑的自己的肩膀。心魔的踱步渐渐慢下来。

最后，她走到第三个心魔面前，看着镜子里那些眼睛:

“我确实会让大家失望。我不是完美的领袖，我会犯错，会犹豫，会搞砸事情。”

“但他们选择相信我，不是因为我完美，是因为……他们愿意陪我一起犯错，一起修正。”

她伸手，按在镜子上。镜中的眼睛们，都弯成了月牙——笑了。

三个心魔互相看看，然后一起看向晨。

“所以，”晨微笑，“我不需要‘战胜’你们。你们也是我的一部分。”

“愧疚提醒我不要忘记感恩。”

“担忧提醒我珍惜眼前人。”

“自我怀疑提醒我保持谦卑。”

“我们……和解吧？”

三个心魔沉默片刻，然后——

愧疚心魔走过来，轻轻抱住晨。

担忧心魔点点头，退后一步，化作温和的守护姿态。

自我怀疑心魔最后看了镜子一眼，镜子碎了，里面的眼睛变成了晨自己的、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白色空间开始崩塌。

三个心魔融入晨体内。

不是消失，是……成为她力量的一部分。

晨睁开眼睛。

她已经站在了小路的尽头。

脚下，所有的情绪碎片都变成了透明的晶体，散发着温润的光。

“过了？”王多宝小心翼翼地问。

“过了。”晨点头，“而且……我好像明白了林师兄这次的用意。”

“什么用意？”

“他不是要我们‘战胜’心魔，是要我们……理解心魔也是自我的一部分。”晨看向崖顶，“真正的强大，不是消灭黑暗，是让光明与黑暗……共存。”

众人若有所思。

继续向上。

终于抵达崖顶。

崖顶是一片平坦的石台，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那就是传说中的问心镜。但此刻镜面上布满了裂痕，从裂痕中不断渗出各种颜色的雾气，正是那些心魔投影的源头。

镜前，坐着一个人。

不是林小鱼的投影，而是……一个真实的、闭目打坐的老道士。

道士须发皆白，面容枯槁，身上落满了灰尘，像是坐了不知多少年。他胸口微微起伏，证明还活着，但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这位是……”晨走近。

道士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到可怕的眼睛。

眼球里没有瞳孔，只有无数旋转的、彩色的漩涡，像是把世间所有情绪都装了进去，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你们……终于来了。”道士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林道友说……会有人来收拾残局。”

“前辈是？”流云子行礼。

“贫道……号问心。”道士艰难地说，“问心崖第三十七代守镜人。三百年前……镜光失控，贫道为镇压镜光，将自身与镜融为一体……结果……”

他苦笑:“结果被镜中亿万心魔反噬，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这里的心魔外显……”晨明白了，“是前辈您在无意识中散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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