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戏剧三幕与编剧破局(2/2)
“编剧思维的本质,是‘解构与重构’。”林小鱼认真道,“你的幻境再逼真,也是‘故事’。而只要是故事,就有结构、有套路、有可以解构的节点。”
“我刚才做的,就是把你设定的‘悲剧二选一’结构,解构成‘卧底反转喜剧’结构。虽然力量上我远不如你,但在‘叙事逻辑’层面,我找到了你领域的‘接缝处’,然后……撬开了一条缝。”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刚才那一下,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精神力。编剧之婴又蔫了回去,手背印记也黯淡了。
但效果显着。
第二幕幻境,崩塌了。
场景再次回到祭坛。
冷月盯着林小鱼,良久,缓缓道: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趣。”
“那么,第三幕。”
她没有再打响指。
而是直接抬起了手中的“修正笔”。
笔尖对准林小鱼,暗金色的墨水开始凝聚。
“前两幕,是开胃菜。”
“第三幕,才是正餐。”
“这一笔,我不会再给你‘解构’的机会。”
“我会直接……”
她的眼神冰冷如铁:
“删除你的‘主角光环’。”
笔尖,落下。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滔天的气势。
只有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从笔尖延伸而出,缓缓飘向林小鱼。
那细线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时间”和“空间”本身,让林小鱼根本无处可躲。
更恐怖的是,细线所过之处,周围的“现实”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不是物理裂纹,而是“存在感”层面的皲裂。就像一幅画,被橡皮擦轻轻擦过,画中景物开始模糊、淡化、消失。
这一笔,要擦掉的不是林小鱼这个人。
而是他作为“故事主角”的“叙事权重”。
一旦被擦除,哪怕他肉体还活着,也会变成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再也无法影响剧情走向,再也无法获得机缘奇遇,甚至连队友都会渐渐遗忘他……
真正的“社会性死亡”。
“林师弟!”君莫问在屏障外怒吼,时间剑意疯狂爆发,试图延缓细线的速度。但剑意接触到细线时,就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萧霜寒的冰晶、王多宝的符箓、司徒允和苏小小的双生符文……所有攻击都无效。
实力的绝对差距,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冷月是墟祖的“笔”,她的攻击是规则层面的“叙事删除”。常规的灵力、剑意、法术,对这种攻击毫无意义。
除非……
林小鱼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握着那个装着“曦墟之泪”的小玉瓶。
金液只有一滴。
用了,可能能挡住这一击。
但之后呢?冷月还有多少手段?
而且云墨说过,金液用多了会导致“叙事人格”与“现实人格”融合度下降……
犹豫只有一瞬。
林小鱼咬牙,拔开瓶塞。
但就在他准备将金液倒出的瞬间——
祭坛边缘,那堆怨魂晶中,突然有一颗中品晶体“砰”地炸开!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内部的怨念……暴走了?
无数暗红色的怨气从破碎的晶体中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纯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了冷月。
然后,人形开口,发出一个嘶哑而熟悉的嗓音:
“冷月……”
“谁允许你……动我弟弟的救命恩人?”
冷月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转头看向那个人形,瞳孔收缩:
“梦魇……的怨念残留?”
人形——或者说,梦魇三百年前留在这片战场的一缕怨念残魂——缓缓飘起。
它没有实体,没有力量,甚至连意识都不完整。
但它“存在”。
而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冷月“叙事删除”的一种……干扰。
因为梦魇,曾经也是黑莲会的“第九护法”,是墟祖“剧本”中的重要角色。
他的怨念残魂,天然带有一定的“叙事权重”。
现在,这缕残魂被林小鱼之前净化怨魂晶时激发的净化之力唤醒,出于本能,它要保护那个“让它看到真相、给它带来解脱可能”的年轻人。
“滚。”冷月冷冷道,“一缕残魂,也敢拦我?”
笔尖调转,对准了梦魇的怨念人形。
但人形没有退缩。
它张开双臂——虽然没有实质的手臂——挡在了林小鱼和那道黑色细线之间。
“当年……你骗我。”
“现在……还想骗我弟弟的恩人?”
“冷月……”
人形的身体开始燃烧,燃烧的不是火焰,而是……它自身那点微薄的“存在感”。
它在用自我湮灭为代价,强行干扰冷月的“删除”!
黑色细线撞上燃烧的人形,速度骤然减缓了三成!
虽然只有三成,虽然只能维持几息……
但够了。
“就是现在!”
林小鱼暴喝,将玉瓶中的金液——曦墟之泪——全部倒出,但不是用来防御,而是……
泼向了冷月手中的“修正笔”!
金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笔尖那滴尚未完全成型的墨水上!
滋啦——!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剧烈的反应爆发!
暗金色的修正笔,笔尖突然开始“褪色”!从暗金变成淡金,再变成……透明?
而冷月握笔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她低头看着笔尖,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骇?
“这……这是什么?!”
“专门治你这种‘乱改剧本’的……涂改液。”林小鱼咧嘴,虽然虚弱得几乎站不稳,但笑容灿烂。
金液是净化之种与墟之力碰撞的产物,天生克制纯粹的墟之力。
而修正笔的“墨水”,本质就是高度提纯的墟之力。
属性相克,效果拔群。
冷月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小鱼:
“你……”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笔尖的“褪色”已经蔓延到了笔杆。
整支修正笔,正在从“叙事法器”,变回……一支普通的笔。
“不……不可能……”冷月咬牙,试图收回笔。
但晚了。
“砰!”
修正笔,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叙事功能”的彻底崩坏。
无数黑色的符文从笔身中逸散,在空中燃烧、湮灭。冷月的投影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
“林……小鱼……”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你……毁了主人的……一支笔……”
“但……笔……不止一支……”
“下次……我会带着……‘砚台’……和‘新笔’……来……”
“到时候……”
投影彻底消散。
笼罩祭坛的“叙事领域”也随之崩塌。
光芒褪去,真实的荒原景象重新浮现。
八个黑袍守卫还保持着定格的姿势,此刻领域消失,他们茫然地对视,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林小鱼,在冷月消失的瞬间,腿一软,单膝跪地。
曦墟之泪用完了。
精神力彻底透支。
编剧之婴再次陷入深度沉睡。
但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那堆怨魂晶,咧嘴一笑:
“现在……”
“该我们……收战利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