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人鬼殊途（2/2）

树皮被刮掉一片，露出血哧呼啦的字：“腊月廿三，小年夜，我来接你。”

林卫国吓坏了，找到了一个有本事的萨满，希望对方能帮自己。

萨满在赵红梅坟前点燃松明子，摆上三碗烈酒、一把猎刀，敲起鹿皮单鼓，腰铃哗啦啦响。

跳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然后对林卫国说：“这女孩子不甘心……觉着一个人走太孤单，你俩又都喜欢对方，所以打算带着你……”

林卫国求萨满救他，他还不想死！

老萨满让林卫国用黄表纸剪了九个小人，每个都用黑狗血点睛。

子夜时分，他带着纸人来到三岔路口，一边烧一边唱神调：“纸人纸马，替身挡煞；阳关大道，黄泉窄桥，各走各道！”

火光里，纸人竟在雪地上显出一串脚印，朝老林子深处去了。

然后就是，腊月廿二晚上，全屯老少聚在场院，架起三堆松木大火。

老萨满领头，众人跟着唱起古老的《送魂调》。

歌声苍凉粗粝，在雪夜里传得老远：

“雪盖坟头三尺三哟，闺女你莫要回头瞅

生前的情啊死后的债，一碗烧刀子全浇透

松花江的水往东流哟，阎王殿前莫停留

今生缘分到这儿够啦，来世托生个好人家……”

从掌灯唱到三星打横，这是关东老辈传下的规矩，用活人的阳气，唱散死人的执念。

然后老萨满又让林卫国写下最后一封信，塞进赵红梅的棉鞋里，连同她生前最爱戴的红围脖、一捧老林子里的冻土，装进皮匣子，埋在她坟旁三尺处。

这叫“埋念想”，活人与死人立下字据，从此两清。

最后老萨满在林卫国家的院门口，倒扣一个装满清水的瓦盆。

腊月天寒，一夜就冻成冰坨子。

老人说：“这叫扣鬼路，冰封三尺，邪祟难入。”

又在房檐上挂了三串红辣椒、两辫大蒜、一面破渔网，都是关东镇宅的老法子。

当夜林卫国就梦见了赵红梅，对方穿着那身红棉袄，冲他摆摆手，转身消失在梦里。

不过临走的时候他听到，赵红梅对他说:“三年之内，别给她上坟，让大雪慢慢埋了这段孽缘。”

从此林卫国再没遇邪乎事。

三年后，他娶了邻屯一个腼腆的姑娘。

成亲那晚，窗外风雪特别大，但炕烧得滚烫。

喜欢一个人也不一定非得和他死在一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