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云州肃清与“粪勺”炼钢(1/2)
陈野蹲在云州县衙门口的青石台阶上啃第二十七块饼——这是工坊食堂今早新烙的葱花油饼,外酥里嫩,葱香混着猪油香直往鼻子里钻——的时候,赵虎带着两个护卫队的汉子,押着个五花大绑的干瘦男人过来了。
“大人!”赵虎把那人往地上一摁,“就这小子!冒充工坊招工管事,在城南劳工市骗了三十多个外地人,每人收二两银子的‘报名费’,卷了六十多两跑路!俺追了二十里地,在城隍庙后头逮住的!”
那干瘦男人哭丧着脸:“军爷、军爷饶命啊!小的就是混口饭吃,钱、钱都在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个脏兮兮的钱袋。
陈野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接过钱袋掂了掂,又倒出来数了数——五十三两碎银,还有几串铜钱。
“少了七两。”陈野盯着他,“钱呢?”
“花、花了……”干瘦男人哆嗦道,“吃了顿酒,买了身衣裳……”
陈野把银子装回钱袋,扔给赵虎:“老赵,带他去劳工市,当着那些被骗的人面,把钱退了。每人二两,一分不能少。退完钱……”他顿了顿,“送他去修路队,干满三个月,工钱抵那七两。干不完,接着干。”
赵虎咧嘴:“得嘞!”拎着那男人就走。
陈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饼渣,转身进了县衙。大堂里,新任云州县令赵德贵正在喝茶——这人是三个月前刚调来的,五十来岁,圆脸微胖,看着和气,但眼神里透着精光。见陈野进来,连忙起身:“陈公!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事派人传个话就行……”
“赵县令,”陈野拖了把椅子坐下,“我听说,最近云州市面上,肉价涨了三成,菜价涨了两成,布价涨了四成。有这事吗?”
赵德贵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气道:“陈公有所不知,今年北境战事,商路不畅,各地物价都在涨。下官已经尽力平抑了,可……”
“可什么?”陈野打断他,“我今早去菜市转了转,云州本地的猪肉,原本十二文一斤,现在卖十八文;青菜从三文涨到五文;最离谱的是粗布,一匹从八十文涨到一百二十文。赵县令,云州现在有三万工匠,连带家属近十万人,每天要吃要穿。这么涨下去,工匠那点工钱,够花吗?”
赵德贵额头冒汗:“下官、下官明日就召集商户,让他们……”
“不用明日。”陈野站起身,“就现在。派人去请,菜市肉铺的刘掌柜、布庄的李掌柜、米行的王掌柜,还有那几个囤货的‘大户’,都请来。我在这儿等着。”
半个时辰后,县衙大堂里挤了十几个人。有穿绸缎的胖商人,有穿短打的摊贩,个个神色各异,互相递着眼色。
陈野还是那身皮围裙,坐在主位,赵德贵陪坐在侧。苏芽和赵虎站在陈野身后,一个拿着账本,一个抱着胳膊。
“诸位,”陈野开口,声音不大,但堂里瞬间安静,“今天请各位来,就一件事——物价。肉、菜、米、布,涨得太凶了。我想问问,为什么涨?”
肉铺刘掌柜第一个开口,满脸委屈:“陈公明鉴!不是小人要涨,是实在没办法!今年北境打仗,往北的路不好走,生猪运不过来,本地养的又不够。进价涨了,小人只能跟着涨……”
布庄李掌柜附和:“是啊陈公!江南的棉布运不过来,本地织坊又接工坊的订单,忙不过来。货少了,价自然就……”
“放屁。”陈野吐出两个字。
堂里一静。
陈野从苏芽手里接过账本,翻开:“刘掌柜,你上个月从邻县进了三百头猪,进价每头二两银子,合每斤八文钱。你卖十八文,一斤赚十文。一头猪二百斤,你赚二两。三百头,净赚六百两。这叫‘没办法’?”
刘掌柜脸白了。
陈野又翻一页:“李掌柜,你仓库里现在堆着两千匹粗布,是一个月前从江南进的,进价每匹六十文。你压着不卖,等市面缺货了,抬到一百二十文。两千匹,净赚一百二十两。这叫‘货少了’?”
李掌柜嘴唇发抖。
陈野把账本一合,扫视众人:“我陈野做生意出身,知道商人要赚钱,天经地义。但赚钱得讲规矩——薄利多销是规矩,囤积居奇是缺德。云州现在是什么地方?是大炎的军械重镇!前线将士的铁甲火炮,一半从这儿出!你们在这儿哄抬物价,让工匠吃不饱穿不暖,耽误了军工生产,是什么罪?往小了说,是发国难财;往大了说,是通敌!”
最后两个字一出,几个商人腿一软,差点跪下。
赵德贵连忙打圆场:“陈公息怒!诸位掌柜也是一时糊涂……这样,从明日起,物价恢复原价,如何?”
陈野笑了:“赵县令,你觉得他们明天真会降价?”
“这……”
“他们不会。”陈野站起身,走到堂中,“因为他们知道,官府管不了,也不敢真管——法不责众嘛。今天压下去了,明天换个名目又涨起来。所以,咱们换个法子。”
他看向苏芽:“工坊‘采购合作社’,明天挂牌。刘掌柜,你的猪,合作社按每斤十文收,每天收五十头。李掌柜,你的布,合作社按每匹七十文收,有多少收多少。其他肉菜米面,一律按市价八成收购。”
刘掌柜急了:“陈公!这、这价太低了啊!”
“低?”陈野盯着他,“你八文进的,我十文收,一斤让你赚两文,一天五十头猪,你净赚二十两。一个月六百两,少吗?你要不乐意,我让工坊自己建养猪场——云州荒地多得是,雇人养,成本不到七文一斤。到时候,你一斤都卖不出去。”
刘掌柜不说话了。
陈野又看向其他人:“愿意跟合作社合作的,工坊优先采购,货款现结。不愿意的,请便。但丑话说前头——从今天起,工坊三万工匠连带家属,所有吃穿用度,一律从合作社买。你们自己算算,还能剩下几个顾客。”
商人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很难看。这是阳谋——合作社用工坊的巨大采购量做筹码,逼他们要么合作,要么没生意。
布庄李掌柜咬牙道:“陈公,您这是……以势压人!”
“对,就是以势压人。”陈野坦然承认,“但我压的是奸商,保的是工匠。你们选吧——是跟着合作社赚安稳钱,还是自己守着高价,等着关门。”
沉默持续了半柱香时间。
最后,肉铺刘掌柜第一个低头:“小人……愿意合作。”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陆续表态。陈野让苏芽现场签契约,赵虎带人盯着,一个都别想熘。
等商人们垂头丧气地走了,赵德贵擦擦汗:“陈公,这……是不是太强硬了些?万一他们联名去州府告状……”
“告呗。”陈野重新坐下,“告我什么?告我平抑物价?告我保障军工?赵县令,你也是读书人,该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云州现在不是普通州县,是军国重地。这儿乱不得,也穷不得——工匠吃饱了,铁才打得响;工匠穿暖了,炮才造得准。这个道理,朝廷懂,陛下更懂。”
赵德贵连连点头:“是、是下官愚钝……”
“你不是愚钝,是滑头。”陈野咧嘴,“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得罪人,安安稳稳做几年官,捞点政绩走人。对吧?”
赵德贵脸涨得通红,不敢接话。
陈野拍拍他肩膀:“老赵,云州现在是个金饭碗,但也是个烫手山芋。干好了,前程无量;干砸了,万劫不复。我教你个乖——在云州当官,别想着和稀泥,就得实实在在干事。工匠好了,工坊好了,军工好了,你的政绩自然就好了。至于那些奸商、地痞、混混……该抓抓,该打打,我替你撑腰。”
赵德贵眼睛渐渐亮了:“陈公……下官明白了!”
从县衙出来,苏芽跟在陈野身边,低声道:“公爷,合作社的事,账面上需要至少五千两银子周转。工坊现在现银不多,都压在原料和工钱上了。”
“钱我来想办法。”陈野说,“你先带人把架子搭起来,采购、仓储、分发,一条龙。记住,卖给工匠的价,就按成本价加一成——够维持运营就行,别想着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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