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放手（1/2）

晨光透过窗纸，在房间里投下惨淡的白。

叶芷凝一夜未眠。

眼睛干涩发疼，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清醒得让她害怕。

一闭上眼，就是柴房里那一幕，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那双曾经盛着星光的眼睛，像两潭死水，所有的光都熄灭了。

叶芷凝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她做了什么？

她究竟做了什么？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陈澜平静的声音：“少主，属下回来了。”

叶芷凝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进来。”

陈澜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干练利落的模样，腰背挺直，神色如常。只是眉宇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戾气。

“事情办妥了？”叶芷凝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办妥了。”陈澜垂首，“属下按您的吩咐，给他松了绑，送了干净衣物和水，让他收拾了。”

叶芷凝没抬头，只是盯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他……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陈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哭了一场，吃了点东西，看着倒是老实多了。少主放心，属下派的是个稳妥的小侍过去，不会委屈了他。”

这话说得巧妙，既表明了已按命令执行，又暗示了裴清的不知悔改和装可怜，还撇清了自己的接触。

叶芷凝果然没有深究。

她此刻满心都是翻腾的愧疚和自我厌恶，根本无暇去分辨陈澜话中细微的不自然。

听到哭了一场，她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

“知道了。”她摆摆手，声音疲惫，“你下去吧。”

叶芷凝没再追问，她不敢问得太细。

“是。”陈澜躬身退出，关上门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芷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了解苏辞玉，苏辞玉骨子里有股执拗。

可自己却用最羞辱的方式试图让他屈服。

“我真是疯了……”叶芷凝喃喃自语，抬手捂住脸。

一夜的冷静，足够让她想清楚许多事。

恨是真的。

恨他欺骗，恨他害死了楚湘，恨他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但羞辱他、折磨他……这难道就是她该做的事吗？

就算他再不堪，再该死，可他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那孩子是无辜的，它不该承受这些。

而且……叶芷凝不得不承认，当昨天看到他那样狼狈脆弱的模样时，除了愤怒和报复的快感，心底深处也在心疼他。

尽管她不愿承认，但那确实是心疼。

“我到底在干什么……”叶芷凝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做出了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事。现在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跨过了怎样一条线。

不行。

她得去把他放出来。

不能把他关在那个又冷又脏的柴房里，他是个孕夫，身体本就不好，万一出事怎么办？

她要把他送回那处别院。

既然长公主愿意护着他，既然那是他现在该待的地方，那就送他回去。

至于之后……

之后她该离开锦阳城了。

楚湘的仇，她报不了，她不能杀一个怀着孩子的人，也下不了手杀那个曾经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那就走吧。

回落霞山庄，接受母亲安排的联姻，做她该做的少庄主，把与他的一切都埋进心里，当一场荒唐的梦，这样就好。

窗外，阳光明媚，却刺的叶芷凝忍不住的落泪。

想起这冗长的一生，再难与你相见，难免哽咽。

————————

偏僻的院落安静得诡异。

这地方被高墙和枯树环绕，透进来的光线都是惨淡的。

院子里杂草丛生，那间柴房的门紧闭着，门上的锁冷冰冰地挂在那里。

叶芷凝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光线涌进去，照亮了房间里飞舞的尘埃。

然后她看到了他。

裴清蜷缩在角落那堆破烂的稻草上。他背对着门，身体微微发抖。

“辞玉？”叶芷凝轻声唤道，脚步下意识放轻。

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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