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真的（2/2）

那一刻，苏辞玉的心，好像真的痛了一下。

叶芷凝。

他的叶姐姐。

那个曾经在江南小院里，会温柔地摸他的头，会笑着说“辞玉做的菜最好吃”，会在月光下红着脸说“我会保护你一辈子”的叶姐姐。

现在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肮脏的，不堪的，让她失望透顶的陌生人。

裴清垂下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单。

苏辞玉会怎么想呢？

他会想，叶姐姐果然还是在意了。

在意那些传言，在意他的过去，在意他现在怀着别人的孩子。

他会想，自己果然配不上她。

从一开始就配不上。

他是苏家养来联姻的工具，是醉仙楼卖笑的头牌，是林素月的未亡人，是长公主养在别院里的禁脔。

而叶芷凝，是落霞山庄的少主，是江湖上人人敬仰的侠女，是光明磊落、前程似锦的未来。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两年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所以，就这样吧。

让她失望，让她愤怒，让她彻底死心。

然后回到她的世界里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夫郎，生女育儿，执掌山庄，过她本该过的光明灿烂的人生。

至于他……

就继续留在这滩烂泥里，慢慢腐烂好了。

反正，他也习惯了。

苏辞玉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勉强，很难看，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在枝头做最后的挣扎。

“真的。”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叶芷凝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从一开始就在骗你。”裴清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像是在背诵一篇早已准备好的稿子，“在江南的时候，那些羞涩，那些依赖，那些……喜欢，都是装出来的。我只是需要一个人带我离开苏家，而你正好出现了。”

“我向你求助，也不是因为喜欢你。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比被母亲嫁给别人要好一些。”

“再后来离开你……是因为我腻了。”

他顿了顿，看着叶芷凝瞬间苍白的脸。

“叶姐姐，你太单纯了，太认真了。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吟诗作对、洗手作羹汤，久了真的很无聊。所以我走了，来了锦阳城。这里多好啊，醉仙楼里那么热闹，那么多有趣的人，林素月，凤三娘……她们比你会玩多了。”

“至于孩子……”

裴清的手轻轻放在腹部，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些，却莫名让人觉得悲哀，“我也不知道是谁的。可能是林素月的，也可能是凤三娘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的。不过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我是林素月的未亡人，孩子自然就是她的。”

他抬起眼，看向叶芷凝，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所以叶姐姐，回去吧。回你的落霞山庄，忘了锦阳城，忘了我这个人。我从来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从来就不是。”

说完这些话，苏辞玉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所以，就这样吧。

让一切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