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物是人非（2/2）

裴清轻声呢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个远在门外还怀着某种期待的故人说，“叶姐姐，如今的辞玉……还有什么好见的呢？”

他想起两年前，叶芷凝策马带他逃离苏府的那个夜晚。

夜风很冷，她将他紧紧护在怀里，用披风裹住他单薄的身体。

她的心跳透过背脊传来，沉稳而有力，让他觉得安心。

那时他是真的依赖她，是真的以为，只要有她在，天涯海角都是归处。

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永远做她身后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少年。

可现在……

裴清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襟。

领口被扯开一些，露出锁骨处几点尚未完全消退的淡红痕迹——那是之前“蚀心”发作时，他自己抓出来的。

他停住了动作。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手缓缓松开衣襟，慢慢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片弧度。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显怀的身孕，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这样的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叶芷凝？

去见那个曾经真心待他、想要带他看遍山河、给他一个家的叶姐姐？

他配吗？

裴清缓缓闭上眼睛。

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在手中的拜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贯的活泼：“宿主，叶芷凝的情绪波动很剧烈哦！可能是等急了吧。啊，真是丰富的能量源！”

裴清在心底淡淡回应：“闭嘴。”

系统立刻噤声。

裴清重新睁开眼睛。

他将帖子轻轻放回桌子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等候已久的侍男，脸上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

“替我回了吧。”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就说苏辞玉如今已为人夫，身怀六甲，形容不堪，不便见客。故人之谊，心领了，还请叶少主……保重。”

侍男怔了怔，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裴清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最终还是躬身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回话。”

他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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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门外。

叶芷凝静静站在晨色里。

锦阳城的早晨也是热闹的。

可她站在这里，却觉得四周的一切都离得很远。

远得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

她在等。

等一个回复。

等一个……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的答案。

终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侍男走出来，朝她躬身行了一礼。

“叶少主。”侍男的声音很恭敬，却带着一种疏离的礼貌，“我家公子说，他如今已为人夫，身怀六甲，不便见客。故人之谊，心领了，还请叶少主保重。”

叶芷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暮春的风吹过，带着锦阳城特有的干燥气息，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吹动她的衣摆。

可她感觉不到风。

她只感觉到冷。

他不肯见她。

他甚至不愿意见她一面。

侍男说完话，又行了一礼，转身回了侧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护卫陈澜忍不住走上前，低声唤她：“少主……”

叶芷凝终于动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失望。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回去吧。”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时会散在风里。

陈澜看着她，眼中闪过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一行人默默离开。

叶芷凝走在最前面，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就像她平时在落霞山庄处理事务时那样，从容，冷静，无懈可击。

只有她自己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碎得再也拼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