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执法堂的质询(2/2)
“古法神识锻炼术?”李长老皱眉。
“是。”陈尘点头,“据符老所言,此法源自上古,不依赖灵力,纯粹以意念引导、观想、锤炼神魂。弟子钻研数月,小有所得。”
他这话半真半假。
真在确实从符老那里接触过古法理念,假在他真正依仗的是《万相源典》和演化空间。但这话听起来合理——符老研究古符纹数十年,有些稀奇古怪的法门很正常;陈尘钻研古符纹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从中领悟到锻炼神识的方法,完全说得通。
李长老沉默了。
他在权衡。
陈尘的解释,听起来合理。启灵丹、养魂木、古法锻炼,这三个因素叠加,确实可能造就一个神识异常强大的“特例”。
但这解释也太巧了。
“符老吴涯……”李长老喃喃道,忽然看向记录执事,“去请吴长老来一趟。”
“是。”记录执事起身离去。
石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方啸脸色变幻,最终忍不住开口:“李长老,就算他神识强大,也不能证明赵干的事与他无关!说不定他正是利用强大的神识,施展了什么邪术!”
李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陈尘也没有反驳。
有些话,说多了反而显得心虚。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约莫一刻钟后,石室门被推开。
符老吴涯拎着他那个标志性的脏兮兮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他今日依旧穿着那身满是污渍的旧道袍,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酒气浓重,与执法堂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老李,找我什么事?”吴涯打了个酒嗝,一屁股坐在李长老对面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正研究到关键处呢,被你打断了。”
李长老显然对他这副模样见怪不怪,直接问道:“吴师弟,陈尘说从你那里学到一套‘古法神识锻炼术’,可有此事?”
吴涯斜眼瞥了陈尘一眼,又灌了口酒,这才慢悠悠道:“是啊,怎么了?”
“是何法门?从何得来?”李长老追问。
“就一些上古残卷里扒拉出来的玩意儿,”吴涯满不在乎地摆手,“你也知道,我那些破烂里什么都有。这套法门残缺不全,我研究了几十年也没研究透,就随手丢给这小子看看,没想到他还真练出点名堂。”
他顿了顿,看向陈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清醒的光芒:“小子,你练到第几层了?”
陈尘恭敬道:“弟子愚钝,只勉强入门,练到‘凝神观想’的第一重。”
这是他和吴涯昨晚通过传讯玉符对好的说辞——吴涯确实给过他一些关于古法神识锻炼的零碎记载,虽然陈尘主要靠的是源典,但说从吴涯这里学的,也算事实。
“第一重?”吴涯嗤笑,“第一重就能把神识练到这种程度?你小子倒是会藏拙。”
他转头看向李长老:“老李,你也别疑神疑鬼了。这套古法虽然残缺,但确实有独到之处。我研究了几十年,知道它的价值。这小子能练出来,是他的造化。”
李长老盯着吴涯看了半晌,最终缓缓点头。
吴涯虽然脾气古怪,但在传功阁待了几十年,资历极老,更关键的是——他从不撒谎。或者说,他不屑于撒谎。
他说有这套法门,那就一定有。
他说陈尘是练这个练出来的,那就八九不离十。
“既然如此,”李长老沉吟道,“陈尘的神识问题,可以解释。但赵干受伤一事……”
“赵干那小子?”吴涯突然打断,语气满是不屑,“整天仗着有点背景在外门作威作福,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次踢到铁板,活该!”
他看向方啸,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小的不行,老的出来撑腰了?”
方啸脸色涨红:“吴长老,您……”
“我怎么?”吴涯一瞪眼,“我说错了?赵干是你的人吧?他在外门干的那些破事,你真不知道?这次带八个人围堵一个炼气期都没有的弟子,结果自己栽了,还有脸来执法堂告状?丢不丢人!”
他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方啸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反驳。
吴涯虽然只是个挂名闲职长老,但资历太老,连执法堂主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更关键的是,这老头出了名的脾气古怪、软硬不吃,真要惹恼了他,他能堵在执法堂门口骂三天三夜。
李长老揉了揉眉心:“吴师弟,注意言辞。”
“我说的都是实话。”吴涯哼了一声,又灌了口酒,“老李,这事明摆着是赵干设伏不成反噬自身,跟陈尘有什么关系?要我说,赵干该罚,以多欺少、恃强凌弱,按门规该关三个月禁闭!至于陈尘,自卫反击,无过有功!”
他看向陈尘:“小子,你说是不是?”
陈尘恭敬道:“弟子不敢居功,只求清白。”
李长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
有吴涯出面作证,陈尘的神识问题解释得通。而赵干设伏在先,证据确凿(那几个跟班的证词反而成了证据),陈尘自卫反击合情合理。
至于陈尘是否用了什么特殊手段……重要吗?不重要了。
在宗门规则内,自卫反击是被允许的。只要没闹出人命,没造成永久性伤残,执法堂通常不会深究。
而赵干的神魂创伤……只能算他倒霉,谁让他自己施法过急、灵力反噬呢?
“此事,本座已有决断。”李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回荡在石室中,“赵干带人设伏围攻同门,违反门规,念其已受重创,从轻处罚:扣除贡献点三百,伤愈后禁闭一月。其同伙,各扣贡献点一百,禁闭半月。”
他看向陈尘:“陈尘,自卫反击,情有可原,不予处罚。但日后行事,当以同门和睦为重,不可恃才傲物,更不可私下寻衅报复。”
“弟子谨记。”陈尘躬身。
“至于你神识特殊之事,”李长老顿了顿,“既是修行所得,便无违规之处。但需谨记,力量越大,责任越重。望你善用此能,勿入歧途。”
“是。”
李长老摆摆手:“都退下吧。”
陈尘再次行礼,转身退出石室。
吴涯也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跟着走了出去。
石室内,只剩下李长老、记录执事和脸色铁青的方啸。
“李长老,此事……”方啸不甘心。
“此事已了。”李长老打断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方啸,你是内门弟子,更是执法殿巡查副队长,当知分寸。有些事,适可而止。”
方啸张了张嘴,最终咬牙低头:“弟子明白。”
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却被李长老看得清清楚楚。
李长老心中暗叹。
这梁子,怕是结深了。
执法堂外,阳光依旧炽烈。
陈尘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
“小子,”吴涯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表现不错。沉稳,冷静,对答如流。没给老夫丢脸。”
陈尘转身,郑重行了一礼:“今日多谢前辈解围。”
“少来这套。”吴涯摆摆手,“我也是看那帮家伙不顺眼。不过……”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盯着陈尘,“你那套‘古法’,真是从我给的那些破烂里练出来的?”
陈尘沉默片刻,坦然道:“不全是。弟子有些自己的机缘。”
吴涯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好,好。修仙之人,谁没点秘密。你不说,我不问。但记住,今天这个解释,我给你圆上了。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自己兜着。”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吴涯灌了口酒,晃晃悠悠地走了,“以后常来,我那还有不少破烂,说不定能再找出点好东西……”
声音渐行渐远。
陈尘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看似邋遢不羁的老者,今日为他挺身而出,这份情,他记下了。
收回目光,陈尘走下台阶。
执法堂的质询,算是过了。
但方啸那边,绝不会就此罢休。
还有那些暗处盯着他的目光……
陈尘握紧拳头。
实力,还是不够。
必须更快,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