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清瑶的幻境（2/2）

留下他？以何名义？又以何资格？他的确身怀惊天秘密，前路莫测。

放手？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为何会让她的道心感到如此剧烈的刺痛与……不舍？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冲撞。一边是自幼被灌输的家族责任与冰系功法带来的极致冷静，另一边，是那悄然滋生、却已根植心底的莫名情愫与认同。

她的脸色苍白如雪，娇躯微微颤抖，周身的寒气时而失控般爆发，将地面冻结，时而又急剧内敛，仿佛连自身都要被冰封。这是道心剧烈动摇的征兆，远比灵力反噬更为凶险。

时间在幻境中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就在她的心神即将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趋于崩溃的边缘时，她脑海中猛地闪过陈尘那双平静而深邃的眼眸，想起他在云家所受的屈辱与轻视，想起他在黑风山脉的坚韧与智谋，想起他谈及大道时那超越年龄的淡然与洞见……

“异数……独行者……”她喃喃自语，冰眸之中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那又如何？！”

“我的道，是守护，亦是超越！守护我想守护之人，超越这天地加诸于我身的桎梏！”

“家族责任，我担得起！自身道途，我走得稳！”

“而他……”云清瑶望向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影，声音清越，带着斩钉截铁的决意，“他的路在远方，我的路，亦在脚下！若能同行，是缘法；若不同行……”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所有的彷徨与软弱都彻底冻结、粉碎，一字一句道：“我便踏碎这凌霄，走到那足以与他并肩的高度，再去问他一句——可能同行！”

话音落下的刹那，仿佛有无形枷锁应声而碎！

轰！

周身失控的寒气被她强大的意志强行收束、凝练，化作更加精纯、更加冰冷的灵力。《冰心诀》的运转陡然顺畅，心境如同被彻底洗涤过的寒冰，剔透而坚固，再无半分迷茫与犹豫。

咔嚓！

眼前的幻境，无论是家族惨状，还是陈尘离去的背影，都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晶莹的光点，消散无踪。

她重新回到了问心路上，依旧站在第三百五十余阶的位置上。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略显急促，脸色也带着一丝过度消耗心神的苍白。但她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坚定！

她抬头，望向上方那依旧漫长的石阶，云雾深处，仿佛有更多的考验在等待。但她已无所畏惧。

没有丝毫停顿，云清瑶再次迈开了脚步。她的速度不再像最初那般迅疾，却多了一份历经淬炼后的沉稳与厚重。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玉白色石阶似乎都微微一颤，周围的雾气在她冰寒气息的压迫下，悄然退避。

她不再去关注超越了多少人，也不再去想陈尘那匪夷所思的表现。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路，只有那需要不断攀登、不断超越的巅峰。

问心路上，青衫少年闲庭信步，搅动风云。

而在其身后不远处，冰璃仙子亦破茧成蝶，道心弥坚。

两条迥异却同样坚定的轨迹，正沿着这条古老的登天之路，蜿蜒向上，引人无限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