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经侦刑侦,殊途同归(2/2)
现在看来,这话真没错。
经侦科办公室的灯光惨白,郑一民把唐雄的卷宗摊在桌上,指尖在“自杀”两个字上反复摩挲,纸页边缘被蹭得起了毛边。
窗外的夜风吹得百叶窗“哗啦”作响,像有人在暗处翻页,翻的是二十年前那本没写完的账。
“五千多万……”他低声念叨,指尖在数字上敲出轻响,“九十年代末,一个人能吞下这么多?”
桌上的玻璃杯里,残茶沉在杯底,像化不开的疑团。
他想起刚才钱多多指出的疑点——完好的锁芯,反常的电话,消失的海外账户。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哪里像是自杀,分明是场精心布置的现场。
“灭了口,钱才好安心落袋。”郑一民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在刑侦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灭口”的味道太熟悉了——就像当年那个碎尸案,凶手清理得再干净,也会在墙角留下点没擦净的血痕。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点冬天的凉意。
楼下的警车闪着微弱的光,像沉睡的猛兽。
郑一民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自嘲——刚到经侦时还觉得这里的数字冷冰冰。
现在才明白,哪有什么纯粹的经侦案,数字背后站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藏着的,都是刑侦队最熟悉的爱恨情仇。
“张局这步棋,走得够远。”他摸出烟盒,点了根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
如果换个不懂刑侦的来经侦,怕是只会盯着账本查流水,哪会想到往“灭口”上琢磨?
可他不一样,他和杨震在六组搭档那么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真要查唐雄这案子,他们俩一个追钱,一个追人,正好对上。
烟抽到一半,他想起刚上任那天,张局拍着他的肩膀说:“老郑,经侦和刑侦,就像人的两条腿,少了哪条都走不远。
你去了,不是让你当算盘,是让你当桥。”
当时他还不懂,现在总算咂摸出味道了。
这桥,不仅是连接两个部门,更是连接着那些沉在时光里的真相。
他掐灭烟头,转身回桌前,把唐雄的卷宗推到一边,重新拿起那份让他头疼的现金流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依旧密密麻麻,但他的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烦躁。
“急不来。”郑一民对自己说,指尖在报表上慢慢划过,“先把这报表啃下来,不然下次跟杨震碰头,还得被他笑话‘老郑你这经侦副局长,连账都看不懂’。”
他拿起红铅笔,在一个异常的支出项旁画了个圈,像在给嫌疑人画像。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和窗外的风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夜色渐深,办公楼里的灯一盏盏灭了,只有经侦科这扇窗还亮着。
郑一民趴在桌上,笔记本上写满了批注,有的是数字公式,有的却是刑侦术语——“动机”“时间线”“关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