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季洁反问,杨震无言(2/2)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句“谢谢”,谢谢上天让他在满是案子的人生里,捞到了这么个宝贝,捞到了往后余生的念想。
监护仪的“滴滴”声里,藏着两个灵魂最熨帖的共鸣——往后山高水长,枪林弹雨,他们会一直并肩,直到白头。
傍晚的风卷着街边烤串的香气,丁箭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
刚从医院出来时,季洁的话还在耳边打转——“林宇要是在,肯定不想看见你这样”。
他抬头望了望,天还没完全黑透,沿街的商铺亮着暖黄的灯。
下班的人骑着自行车哼着歌,妈妈牵着背着书包的孩子往家走,笑声脆得像风铃。
这就是他守了多年的城。
毒窝里的腥臭味还没彻底从鼻腔里散去,此刻却被市井的烟火气冲淡了许多。
丁箭摸了摸口袋里的警官证,硬壳封面被体温焐得温热。
卧底的日子里,他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东西!
如今终于能堂堂正正揣在兜里,像揣着块滚烫的烙铁。
“值得吗?”他曾在无数个被毒打、被威胁的深夜问自己。
答案总在看到这样的街景时变得清晰——国家利益四个字,说起来空泛,落到实处,就是眼前这万家灯火,是孩子手里的糖葫芦,是老人摇着蒲扇的悠闲。
个人那点疼,那点怕,在这些面前,轻得像根羽毛。
他往河边走,晚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
河对岸的写字楼亮着零星的灯,像散落的星星。
丁箭想起林宇,那个卧底的的渔夫。
如今,林宇的生命永远停在了二十四岁,停在了那废弃矿区里。
丁箭蹲在河边,捞起一把水洗了把脸。
水凉得刺骨,却洗不掉眼底的红。
他想起季洁的话:“疼是应该的,因为你在乎。”
原来在乎一个人,在乎一份责任,是会疼的,疼得睡不着觉,疼得不敢闭眼,却也疼得踏实。
至少证明,他还没变成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
回到那间破旧的小旅馆时,夜已经深了。
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味,丁箭脱了外套,露出胳膊上纵横交错的疤,有的是被烟头烫的,有的是被刀子划的。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下来,洗去身上的疲惫,却洗不掉肌肉里的紧绷。
卧底生涯,他早就养成了浅眠的习惯,哪怕睡着,耳朵也像雷达似的,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看天花板。
墙上的霉斑像幅抽象画,他却看出了毒贩狰狞的脸,看出了林宇断腿时扭曲的表情。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默念着“安全了,任务结束了”,可神经还像拉满的弓弦,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终于模糊。
梦里不是仓库,不是毒贩,是阳光灿烂的警校操场。
林宇穿着崭新的警服,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冲他挥手:“磐石!”
丁箭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少年——没有血,没有伤,眼里的光亮得像太阳。
“林宇……”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