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首次碰撞(2/2)
随后他又冷笑:“至于解散乡勇?义仓若再被劫,是由尔出粮救济百姓,还是尔入泰山剿匪?”
明廷此言差矣。
管宁突然解下腰间黄绶铜印,双手捧举过眉:臣请以这方县丞印为质——若废策试后豪右荐私,臣自当请劾之于相府;若散乡勇致匪患再生,宁愿持《尉律》诣泰山索粮!
王豹闻言怒而拍案:“管幼安!而今天道不昌,黎庶罹难,一县大事,关乎万户黔首身家性命,岂容尔在此赌咒为誓般的异想天开!若是书读痴了,就去各县访访看,弹劾有用的话,某何必妄动刀兵?泰山绵延千里,贼寇千余,罪行累累,彼等焉能跟尔讲理?”
管宁遭受人身攻击,登时脸色铁青。
原本打算看戏的崔琰一惊,他还从见过王豹失态至此,当即起身打圆场拱手道:“明廷息怒,明廷从亭吏而至县君,若论各乡亭民间之苦,吾等不及明廷远矣!然——”
崔琰话锋一转:“管县丞所奏,实乃金玉良言,改吏制、募乡勇、设内舍,实惹人非议,纵吾等问心无愧,难保有心者搬弄是非。”
王豹闻言深吸一口气,平复完心情后道:“既如此,崔县尉可有良策?”
崔琰拱手道:“其一,关于佐吏选举,臣请依周礼,稍作变通,增《孝经》、《论语》试题,通过考核者一应带往各乡,由乡老从中选举任职,再行分化之策,西乡选举之吏出任箕乡,箕乡所选出任李庄,如此即全了朝廷礼法,又能免于豪右施恩把持乡务。”
管宁虽皱眉但却未驳斥。
王豹以指击案,暗忖道:这崔琰说的有点东西,说白了就是先考试,再由乡绅面试,最后交叉出任,倒是能避免豪强把持一方。
只是加入《孝经》、《论语》,就等于是只选儒家弟子,当下庶人却很少学过这些东西,所选佐吏便还是乡绅世家,会漏掉如马钧之流的人才。
于是王豹沉声道:“此法尚可,然备农事、水利、医术、考工之才者,未必学过《论语》,如今大灾之年,此四者尤为重要。”
崔琰笑道:“若明廷需要有此专长者,可考核后,暂收为亭卒,于县曹效力,不出任佐吏便是。”
王豹思索片刻,点头道:“善,此法甚妙,关于内舍崔兄有何提议?”
崔琰拱手道:“管县丞所言非虚,内舍实乃大患!”
王豹嘴角玩味:“哦?为何?季珪兄不会又要说,遭人非议吧?”
崔琰摇头道:“非也,明廷试想,今明廷开此先例,他日明廷治下官吏,若效之,建内舍外的内舍以夺权柄,亦或是天下人效之,朝廷制度岂非摆设,故曰大患也。”
王豹一怔皱眉:“既如此,季珪兄有何良策?”
崔琰笑道:“吾等选拔佐吏,当任职于各乡亭,啬夫者,当选刚直中正之臣,取消内舍,以教化之名,改建为乡学,由啬夫、三老直管,使其只议事而不参政,一则可为啬夫提议,各乡事一应由啬夫处置,二则可为明廷培养出德才兼备之吏,如此即全辅政之用,又合乎朝纲。”
王豹闻言,思量一番:“此法可行,乡学再兼监督一职,每月均需呈报县廷乡中诸事,归县廷直管!至于乡勇之事,二君不必再议,匪患不除,乡勇不散!”
崔琰拱手而笑:“明廷明鉴。”
管宁依旧脸色难看,王豹见状只能起身长揖道:“幼安兄莫恼,方才是某失言,今知得季珪兄点拨,方知兄长所言,实乃金玉,豹向兄长赔罪了。”
管宁并不买账拱手道:“明廷即言吾只识经学,不识乡野,臣请明日巡游诸乡!”
王豹一怔,你也是小孩吗?我堂堂县令都这么卑微道歉了,怎么还怄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