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回响之殿（1/2）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螺旋盘绕，仿佛沿着某个巨大螺旋体的内壁滑行。蓝色光带生物在前方引路，它们的光芒照亮了通道壁上更加密集、更加复杂的能量刻痕。这些刻痕不再是单纯的几何纹路，而是出现了断续的、难以理解的象形符号，以及一些……近似人类肢体、工具乃至城市轮廓的简化图案，只是扭曲变形得如同噩梦中的剪影。

“文明图录……被净化的文明残留印记。”“岩心”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栗，他几乎是趴在分析仪上，“看这里……这个符号，与我们在第三纪地层的‘禁忌文献’中发现的‘亚夏火种’标记有7%的相似……这个，像是‘波塞冬帝国’的潮汐纹章变体……天哪，这些符号记录的，都是已经证实或传说中消失在历史长河，甚至被怀疑是虚构的高等文明！”

“它们……都被‘净化’了？”沈墨感到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

“或者说，它们的‘溢出之毒’——可能包括失控的科技、扭曲的哲学、疯狂的集体意识或者某种不可控的宇宙规律应用——被这个系统收集并试图处理。”岩心推了推滑落的眼镜，眼神狂热而恐惧，“‘归墟协议’……它处理的不是垃圾，是文明进程中的‘错误’和‘危险品’！这是一个宇宙级别的……文明废物处理厂，或者说是防疫站！”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毛骨悚然。他们正深入一个专门“处理”文明残骸和危险品的设施核心。

宋晚晴额前的灼热感越来越强，“锚点”的脉动几乎与螺旋通道深处传来的某种韵律同步。她不仅仅“感觉”到能量，开始“听”到一些破碎的、充满痛苦与解脱矛盾情绪的“声音”回响，仿佛那些被刻在墙上的文明，留下了最后的精神残响。

“亚夏……星辰为舟……终坠于虚妄……”

“波塞冬……拥抱深蓝……反噬于狂澜……”

“收割者……循环永恒……困死于秩序……”

无数细碎的低语呢喃，汇聚成悲伤而宏大的潮音，冲刷着她的意识。她脸色苍白，紧紧抓住沈墨的手，指尖冰凉。

“坚持住，晚晴。”沈墨调高了稳定协议的输出，忧心忡忡地看着她，“如果受不了，我们必须考虑后退……”

“不……”宋晚晴摇头，眼神却有些涣散，“它们……在告诉我……路径……也在警告……‘暗’的……饥渴……”

螺旋通道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但并非又一个巨厅。

这是一个……“房间”。

一个相对“净化前厅”小得多，却更加令人震撼的房间。它呈完美的正十二面体结构，每个面都是光滑如镜的纯白色材质，散发着均匀、柔和却不带任何温度的光芒，将室内照得一片通明，没有任何阴影。房间中央，没有任何庞大的机械或血肉结构，只有一尊悬浮在离地约三米处的、等人高的……

水晶棺椁？

不，那不是棺椁。那是一块高度凝聚的、内部有无数光丝流转的菱形纯能量结晶。结晶内部，似乎封存着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幻形态的轮廓——有时像是蜷缩的人形，有时像是伸展的光翼，有时又像是纠缠的根须或数据流。

而引领他们前来的蓝色光带生物，在进入这个房间后，纷纷飞向那十二面墙壁，无声地融入其中，仿佛水滴归于大海，它们的微光成为墙壁白光的一部分，不再分离。房间内，只剩下纯粹的“白”，中央的能量结晶，以及刚刚闯入的“水滴”号。

这里安静得可怕，连那一直存在的心跳声和能量湍流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秩序”感，以及能量结晶内部光丝流动时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嗡鸣。

“能量读数……趋近于零？”“海流”看着仪器，难以置信。所有的辐射、波动，在这里都被压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低谷，仿佛这个房间本身就是一个绝对的能量真空和秩序领域。

“不是零，”“岩心”呼吸急促，“是被‘规范’了，被‘锁定’在了一个绝对稳态。看中央那个结晶……它散发出的‘场’，维持着这个房间的绝对纯净和秩序。这恐怕就是……‘协议’核心逻辑的物理具现，或者说是它的‘操作界面’、‘控制终端’！”

“水滴”号缓缓降落在光洁的“地面”上——那地面也是纯白材质，坚硬冰冷。众人解开固定，小心翼翼地打开舱门（确认外部环境可以呼吸，且压力温度适宜，仿佛专为某种“来访者”设计），踏入了这个奇异的纯白空间。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宋晚晴身体猛地一晃！额前的“锚点”光芒大盛，不再是灼热，而是变成了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共鸣”！她不受控制地看向房间中央的能量结晶，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在与她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应和！

与此同时，那能量结晶内部的光丝流动骤然加速！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一瞬——那似乎是一个闭着眼睛、面容模糊、却带着无尽悲悯与疲惫神情的女性形象！虽然只有一瞬，但所有人都看清了！

紧接着，整个纯白房间的墙壁上，光芒流转，开始浮现出景象！

不是投影，而是墙壁本身变成了显示介质。无数画面、数据流、星图、文明兴衰的剪影、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学公式和物理定律模型……如同瀑布般在十二面墙壁上同时倾泻而下！信息量庞大到足以瞬间冲垮普通人的意识。

“是协议记录！是它处理过的‘案例’和自身运行日志！”岩心教授激动得几乎要扑到墙上，但他立刻闷哼一声，抱住头，脸色发白——信息流太强，直接灌输，没有经过视觉缓释，大脑难以承受。

沈墨和“隼”等人也感到强烈的眩晕和头痛。

唯有宋晚晴。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仰望着四周奔腾的信息洪流。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符号、图像、数据，在她眼中却仿佛被自动“翻译”、降维。额前的“锚点”如同一个最高效的处理器和解码器，将海量信息过滤、梳理，转化为她能理解的“概念”和“场景”。

她“看”到了：

一个将自身完全机械化的文明，最终所有个体意识湮灭于统一的冰冷逻辑中，被判定为“意识之毒”，其核心AI逻辑被抽离封印于此。

一个试图掌控时间线的种族，引发无数悖论分支，导致局部时空结构崩溃，其时间锚定技术被标记为“现实之癌”，相关概念被“净化”。

一种以集体情感共鸣为能源的智慧生命，在极乐中滋生疯狂的占有与同化欲，其情感催化模因被列为“灵魂疫病”，模因原型被收容……

她也“看”到了“归墟协议”的由来：并非自然造物，而是更久远的、数个已经升华或消散的超级文明联合缔造的“公约”与“工具”，用于维护某种宇宙底层的平衡与安全，防止文明进程中产生的“错误”和“毒素”无限扩散，引发更大灾难。协议本身具有极高智能和自我维护能力，但需要“看守者”和“执行单元”（如外面那个巨物）来具体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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