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最终协议（1/2）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洞穴。
催化剂失效的黯淡，设备屏幕碎裂的残影，洞口方向越来越近的敌人嘶吼与脚步声，还有意识深处那被强行撕裂的、代表着最后希望的连接剧痛… 一切似乎都在宣告着终结。
沈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额头被飞溅的碎石划破，血流下来模糊了视线，但他顾不上擦拭，踉跄扑到宋晚晴身边。“晚晴！你怎么样？”
宋晚晴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定着手中那枚银色“螺音密钥”。母亲最后的话语，那关于“最终的后手”的隐晦暗示，如同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伴随着更加清晰的、某种沉眠在密钥深处的冰冷悸动。
不是绝望。绝不是。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染着灰尘和自己的血迹，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母亲… 还留了一手。”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在‘螺音密钥’里… 不是数据，是一个… ‘协议’。一个可以绕过失效催化剂、直接以我为… ‘桥梁’和‘燃料’，强行建立最终连接、提取反制代码的… 最终协议。”
“什么？！”沈墨如遭雷击，“以你为燃料？！那是什么意思？！晚晴，绝对不能！那会…”
“会死？或者更糟？”宋晚晴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容，“我知道。母亲当年没有用，就是知道代价太大。但她也知道，如果到了真正的绝境… 这可能… 是唯一能打破僵局，救下父亲，甚至… 重创莱因哈特的机会。”她看向洞口方向，阿杰和韩子明正依托最后的掩体，用近乎肉搏的方式抵挡着试图冲进来的敌人，红雀的干扰设备显然也已超负荷，闪烁着危险的火花。
“没有时间犹豫了。”宋晚晴握紧“螺音密钥”，感受到它内部传来愈发清晰的、仿佛某种古老机关启动前的震颤，“沈墨，告诉我，以现在的设备状况，强行进行最终‘共鸣’提取，理论上的成功率和… 我能坚持的时间。”
沈墨眼睛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没有理论！这是自杀！你的精神会和核心直接、无缓冲地硬连接！莱因哈特的污染、无数意识残响、还有‘最终协议’本身的强制抽取… 你的意识会被瞬间冲垮、撕碎！就算侥幸不死，也会变成植物人，或者… 被核心同化，变成另一个… 怪物！”
“概率！时间！”宋晚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墨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这个他深爱的、此刻却仿佛燃烧着冰冷火焰的女子，牙齿几乎咬碎。“如果… 如果你能承受住最初的冲击，并在意识彻底消散前完成提取… 成功率… 不到百分之五！你能保持清醒和自主的时间… 可能只有… 三十秒！最多一分钟！”
三十秒到一分钟。与死神和疯狂赛跑。
“够了。”宋晚晴站起身，身体因伤痛和之前的反噬而摇晃，却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支撑住。“阿杰！韩少！红雀！放弃洞口！退到里面来！守住我周围！给我… 最后三十秒！”
频道里，传来阿杰一声压抑的嘶吼和韩子明短促的回应：“明白！”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火力倾泻，试图暂时逼退敌人，争取撤退时间。
三人且战且退，迅速退入洞穴深处，以宋晚晴和沈墨所在的区域为中心，背靠背形成一个最后的防御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弹药几乎告罄，但眼神里只剩下拼死一搏的凶悍。
洞口，敌人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狰狞的面孔在战术手电的光束下晃动。
“晚晴…”沈墨抓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宋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歉意，决绝，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温柔。“如果我回不来… 数据… 父亲… 还有… 帮我照顾妈妈。”她快速说完，然后猛地抽回手，不再看他。
她盘膝坐下，将“螺音密钥”紧紧贴在额前。按照母亲信息深处，那道只有在她同步率达到一定阈值、且身处绝境时才会显现的最终指引，她开始用一种独特的、消耗生命力的方式，将自己的全部意识、全部生物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密钥之中。
“以我之血，唤汝真名… 以我之魂，铸汝通途… 奥罗拉之遗脉，申请启动… ‘最终净化协议’！”
随着她低沉而庄重的、仿佛来自亘古的吟诵（这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精神共振），银色“螺音密钥”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欲盲的炽白光芒！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回缩，将宋晚晴整个包裹其中，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光茧！
光茧表面，无数复杂到无法理解的能量符文流转、明灭，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浩瀚波动。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和空间都产生了诡异的扭曲感。
冲入洞穴的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得脚步一滞。
“那是什么？！”
“开火！打断她！”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光茧，但所有金属弹头在接触光茧表面的瞬间，就如同撞上无形力场，要么被弹开，要么诡异地融化、汽化！能量武器射出的光束，更是如同泥牛入海，被光茧无声吸收！
“阻止不了！”有敌人惊恐地叫道。
沈墨、阿杰等人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但他们没有停下，而是更加拼命地射击，阻挡任何试图靠近光茧的敌人。
光茧内部。
宋晚晴的意识仿佛被抛入了一个由纯粹能量和冰冷信息构成的漩涡。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只有无穷无尽的、狂暴的数据流和混乱的意识碎片，如同亿万把冰锥，疯狂地穿刺、切割着她的意识体。
剧痛！难以想象的剧痛！超越了肉体的极限，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
她能“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尖叫，能“听到”无法理解的低语在咆哮，能“感觉”到莱因哈特那阴冷、贪婪的意念如同跗骨之蛆，试图顺着连接侵蚀过来。
母亲留下的“最终净化协议”，像一个冰冷而精密的熔炉，以她的生命和精神为燃料，强行将她的意识与“奥罗拉之源”核心最深层、最禁忌的区域——那个存储着所有终极秘密和反制代码的“禁区”——焊接在了一起！
“提取… 第七代‘幽冥兰’… 最终反制代码…” 这意念成为她在这狂暴漩涡中唯一的灯塔，唯一的执念。
她的意识体在这无法形容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边缘已经开始模糊、消散。那是意识彻底崩溃的前兆。
三十秒… 已经过去多久了？十秒？二十秒？
她感觉不到。她只是在凭着本能，凭着那最后一丝不屈的意志，在那狂暴的数据洪流中，疯狂地搜索、辨识那独特的“蓝色溪流”。
找到了！
在那意识残响和污染最密集的区域深处，那条散发着宁静蓝光的信息链，如同被重重锁链禁锢的宝石，静静悬浮。
但靠近它，需要穿越最狂暴的能量乱流和最恶毒的意念污染。
宋晚晴残存的意识体，义无反顾地撞了上去！
“轰——！！！”
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巨响，在她意识深处爆发！无数混乱的画面和信息碎片疯狂涌入：
她看到巨大的、流淌着极光的晶体在黑暗的虚空中旋转…
看到远古的文明对其顶礼膜拜，又因其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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