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守夜人与静滞者（1/2）

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上方隐约传来的交火声彻底隔绝。骤然陷入的寂静与眼前的景象，让刚刚踏入“方舟”核心区的四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门后并非想象中布满服务器机柜的冰冷数据大厅，而是一个异常广阔、挑高至少超过二十米的圆形地下空间。空间的边缘是环形的多层金属走廊和平台，由透明的强化玻璃幕墙隔断成不同的功能区，闪烁着各色指示灯和全息投影的工作台隐约可见。无数粗大的线缆和管道如同血管和神经，从穹顶和墙壁延伸下来，汇聚向空间中央——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暗蓝色半透明晶体材料构成的复杂多面体结构，其内部流淌着如同极光般变幻不定的柔和光晕，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深海或星空的嗡鸣。

这晶体多面体，就是“方舟”的核心。它不像人造物，更像某种被精心安置在这里的、拥有生命的矿物或能量聚合体。

空气冰冷而干燥，带着臭氧和精密机械特有的味道，与外界雨林的闷热腐殖气息截然不同。穹顶上模拟着深邃的星空投影，缓慢旋转，投下黯淡而真实的光线。

“欢迎来到‘方舟’核心，继承者。”之前那个冰冷的电子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仿佛来自整个空间，“我是‘守夜人’，本设施的中央智能管理及历史记录者。检测到有效继承权限（基于生物特征关联、物理密钥及动态口令复合验证），开放核心区基础访问权限。请注意，您当前权限为‘探查级’，部分高危区域及核心数据库深层仍需更高级别授权或特定条件解锁。”

“‘探查级’？更高级别授权？”宋晚晴环视着这个令人震撼的空间，问道，“如何获取更高权限？‘特定条件’是什么？”

“更高权限需满足以下条件之一：”“守夜人”的声音毫无波澜，“一，获得‘观星者’或‘牧羊人’的直接权限授予。二，通过‘奥罗拉适应性’深度测试（该测试设施位于‘涅盘’试验区，当前状态：封闭/高危）。三，解锁并读取‘起源档案’（该档案物理存储于核心晶体内部，读取需启动‘共鸣协议’，需消耗大量能源并可能触发未知反应）。四，完成‘清理指令’（即清除当前非法占据本设施部分区域的‘入侵者’及‘失控衍生物’）。”

“‘入侵者’？是指上面正在交火的人？还是指…‘蝰蛇’或莱因哈特的人？”沈墨追问，“‘失控衍生物’是不是指那些变异生物？”

“数据不足，无法精确判定入侵者身份。根据外围传感器最后有效数据及当前震动频谱分析，入侵者至少分为两个敌对阵营，正在设施上层（伪装种植园区及部分地表建筑）交火。其科技水平与武装程度均超出本地安保力量（已基本瘫痪）。”“守夜人”回答，“‘失控衍生物’定义为‘涅盘’项目早期及近期因协议故障、能量泄漏或人为干预产生的非计划性生物变异体。部分个体已突破限制区域，在设施深层管道、废弃试验区及周边雨林中活动。威胁等级：中至高。”

果然，上面的枪声是两拨人在打。而雨林中那些怪物，确实是“涅盘”项目的产物。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极光计划’的完整数据，特别是关于‘幽冥兰’装置及解毒方法的部分。”宋晚晴直奔主题，“以我们现在的‘探查级’权限，能接触到哪些相关信息？”

“正在检索…”“守夜人”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探查级’权限可访问：项目历史概览（脱敏版）、非核心实验日志摘要、部分早期受试者基础档案（编号及适配性评级）、‘幽冥兰’装置基础原理及迭代型号说明。深层研究数据、核心方程式、最新型号‘幽冥兰’解毒剂配方、以及‘涅盘’项目详细协议及当前状态，均需要更高权限。”

“先给我们看能看的。”宋晚晴道。

空间中央的蓝色晶体多面体光芒流转速度加快，几束柔和的光线投射到他们面前的地面上，形成数个清晰的全息屏幕。屏幕上开始滚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文档摘要。

众人立刻聚拢过去。

历史概览证实了他们的许多猜测：“极光计划”起源于冷战末期某个多国秘密科研联盟，旨在探索人体潜能的终极突破，最初的目标甚至是创造“超级士兵”或“新人类”。核心在于一种来自深海未知矿物（被称为“奥罗拉之源”）提取的活性物质，能剧烈激发和改造生物体的神经、免疫及再生系统，但副作用极强，致死率和畸变率极高。宋晚晴的母亲苏映雪（编号M-047），是早期为数不多展现出“异常稳定高阶适配性”的受试者之一，她的数据成为后续研究，特别是试图稳定和控制“奥罗拉反应”的“调和剂”研发的关键。

关于“幽冥兰”装置：这是“极光计划”分支——“枷锁”项目的产物。旨在为那些可能失控的高适配性个体或重要“资产”植入一种生物-机械复合体，该装置能持续释放微量神经抑制剂和定位信号，并能在接收远程指令后，释放高剂量毒素或直接破坏关键神经中枢。宋晚晴父亲宋振东体内的，是第七代“幽冥兰”，更为隐蔽和致命。解毒剂理论上存在，但配方和制备工艺属于最高机密。

“涅盘”项目概要则令人脊背发凉：该项目旨在“回收”因“奥罗拉反应”过度激活而产生不可控变异、但尚未死亡的受试者或实验动物，尝试通过新的基因编辑技术和能量场抑制，将其“稳定”为可控的生物兵器或特殊劳动力。项目早期在“婆罗洲之眼”进行，后因伦理争议、多次重大事故（包括大规模泄漏和变异体出逃）及国际压力而转入更深层的地下和更隐秘的海外站点。但显然，莱因哈特重启或至少维持了这里的部分功能。

“近期…有‘回收’记录吗？”宋晚晴问，声音有些干涩。

“最后一次正式‘回收’记录在十五年前。”“守夜人”回答，“但传感器记录显示，近三个月内，‘静滞单元’区域有异常能量波动和生命体征信号间歇性出现。该区域当前处于半隔离状态，我的直接控制权限受限。”

母亲是十五年前最后一次“回收”？还是更早？那近期的信号是什么？新的受害者？还是…

“带我们去‘静滞单元’区域。”宋晚晴决定，“用你能提供的最高安全路径。”

“‘静滞单元’区域通道需经过B-7层废弃实验室和主能源管道区。路径上存在‘失控衍生物’活动概率为47%。且该区域门禁需要特定生物密钥或‘涅盘’项目主管权限卡。”“守夜人”警告道，“继承者，您的身体状况评估为‘不良’，建议优先获取医疗支持或提升权限。”

“没有时间了。”宋晚晴摇头，“指路。”

“路线已规划，并已暂时屏蔽路径上的非致命性自动防御系统。”“守夜人”似乎没有情绪，只是执行指令。地面上亮起一条发光的箭头，指向环形平台的一处升降梯。“请注意，我的核心程序受到‘不可违背协议’限制，无法直接攻击任何具有‘辰光会’高层生物识别特征的单位，也无法主动解除由该权限设置的物理门禁。部分功能可能受到交火造成的能源波动影响。”

升降梯载着他们快速下降，穿过数层结构复杂、布满各种管道和废弃设备的楼层。越往下，空气越寒冷，灯光也越发昏暗，只有“守夜人”提供的指引箭头散发着稳定的微光。周围不时传来管道深处诡异的刮擦声和液体滴落的回响，让人神经紧绷。

经过B-7层时，他们透过走廊的观察窗，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巨大的、布满粘液的培养槽破碎一地，里面空无一物；手术台上还残留着锈蚀的手术器械和无法辨认的有机物干涸痕迹；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抓痕和喷射状的黑褐色污迹。这里显然发生过可怕的事情。

“能源管道区前方，检测到多个移动热源。”“守夜人”的声音在个人微型耳机中响起，“特征匹配：中型‘失控衍生物’。建议隐蔽或快速通过。”

阿杰和韩子明立刻举起武器，一前一后护住队伍。沈墨调暗了头灯，改用夜视仪。宋晚晴握紧了手中的紧凑型冲锋枪。

前方通道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粗大蒸汽管道的开放空间。管道锈蚀严重，滴落着冷凝水，形成一片片水洼。就在他们小心翼翼穿过一半时，侧上方一根粗大的管道阴影里，突然悄无声息地扑下来一道惨白色的影子！

速度快得惊人！

“左边！”阿杰低吼，枪口火光迸现！

子弹击中那东西，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打进了坚韧的皮革。那东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似人似兽的嘶叫，跌落在地，又迅速弹起，扑向最近的韩子明！

借着头灯和枪口焰的瞬间光芒，众人看清了这东西的大致轮廓：它有着近似人形的躯干和四肢，但关节反向扭曲，覆盖着暗绿色的、湿滑的鳞片状外皮，手指和脚趾末端是锋利的黑色骨爪。头部没有明显五官，只有几个不断开合的、类似腮或气孔的深洞，和一张布满细密倒齿的圆形口器。体型约莫和青少年相仿，但动作迅捷如电，力量惊人。

韩子明侧身闪避，同时用枪托狠狠砸在它侧面，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那东西嘶叫着一爪挥来，在韩子明的防弹背心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和火星。

阿杰和沈墨的子弹连续命中，终于将它打得踉跄后退，惨白的体液从弹孔中汩汩流出。它似乎意识到不敌，发出一串急促的、仿佛电码般的咔哒声，迅速攀上管道，消失在黑暗的通风口里。

“不止一只。”沈墨的探测器显示周围还有至少三四个类似的热源在管道间快速移动，但没有立即进攻，似乎在观望。

“快走！不要缠斗！”宋晚晴下令。

队伍加快速度，冲向通道另一端的隔离门。身后的管道网络中，传来更多窸窸窣窣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那些东西被同伴的受伤和血腥味刺激，开始躁动。

就在他们即将冲到隔离门前时，前方的天花板通风栅格突然爆开！两只更大的、颜色更深、近乎灰黑色的同类变异体猛扑下来！与此同时，身后追击的声音也骤然逼近！

“开火！”阿杰和韩子明同时扣动扳机，形成交叉火力。沈墨投出一枚强光震撼弹。

刺眼的白光和巨响暂时扰乱了变异体的感知。趁着它们嘶叫着翻滚躲避的瞬间，宋晚晴冲到隔离门前。门上是生物识别锁，旁边还有一个卡槽。

“‘守夜人’！开门！”她喊道。

“该门禁为‘涅盘’项目主管专用，需要对应权限卡或特定生物特征（项目主管或‘清理者’部队）。我无法直接开启。”“守夜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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