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余 波 暗 涌（1/2）
破晓时分，沾满泥泞的越野车悄然驶入边境小镇，与等候在此的老刀和韩子明汇合。没有停留，所有人迅速换乘那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沿着规划好的、避开主要道路的路线返回南城。
车厢内气氛凝重。宋晚晴和沈墨在简易的医疗包帮助下处理着新增的伤口。韩子明眉头紧锁，反复观看着沈墨无人机传回的最后影像片段——动物瞬间瘫倒的恐怖画面、莱因哈特阴沉的面容、以及那些闪烁着红光的自动防御机器人。这些画面经过加密处理，暂时储存在离线设备中。
“这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邪门。”韩子明关掉屏幕，揉了揉太阳穴，“还有那些机器人…莱因哈特这混蛋，是把战场上的东西搬到这里搞测试吗？”
“恐怕不仅仅是测试。”沈墨声音沙哑，他连夜操控无人机和驾车，精神高度紧张后是深深的疲惫，“‘Protol γ’如果成熟，配合这种自动化防御或攻击平台，能造成什么样的破坏…难以想象。他们选择在边境复杂地形测试，可能也是在验证其在非规整环境下的实战性能。”
宋晚晴靠坐在车厢壁上，闭着眼，脑海中复盘着昨夜每一个细节。“我们的行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破坏了关键电源，留下了影像证据。但我们也彻底暴露了——莱因哈特肯定猜到是我们，至少是和我们有关的人干的。接下来，他的报复会很快，而且会更直接、更狠辣。”
“你打算怎么办？”韩子明问，“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或者通过我家媒体的渠道曝光？”
“暂时不能公开。”宋晚晴睁开眼睛，目光冷静，“莱因哈特背景复杂，贸然公开可能打草惊蛇，让他彻底隐匿，甚至可能引来他背后势力的反扑。这些证据，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机，对准最要害的目标。比如，在‘辰光会’试图对寰宇科技发动总攻的时候，或者，在某个能将他和他背后势力一网打尽的国际场合。”
她看向沈墨：“我们需要尽快分析这些数据，尤其是动物倒下的瞬间，设备发出的电磁频谱特征，以及吴启明操作时平板电脑屏幕可能捕捉到的参数信息。哪怕只有一帧画面，也可能揭示出这种武器的核心原理或弱点。”
沈墨点头：“回去我立刻开始。需要高叔那边提供更专业的分析设备和支持。”
“我会安排。”宋晚晴道，“另外，子明，你家传媒集团海外渠道多，能不能想办法查一下这个吴启明的详细背景？尤其是他消失前的研究方向、人际关系，以及他可能还在联系的学术圈旧识。或许能找到更多关于‘Protol γ’技术来源的线索。”
“交给我。”韩子明应下，“不过你们俩，这几天最好低调点。赵坤那边吃了瘪，林若雪计划落空，莱因哈特又丢了面子，这三股势力恐怕都憋着火。学校那边…”
“学校那边，我自有分寸。”宋晚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该做的报告已经提交，该打的答辩已经完成。他们想在学术上做文章的路暂时被我们堵死了。接下来，无非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们小心防备就是。”
货车在上午十点左右抵达宋宅。高远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宋晚晴和沈墨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忧虑并未散去。他立刻安排人带沈墨去准备好的安全屋（兼临时分析室），并将加密设备移交。
书房里，只剩宋晚晴和高远。
“小姐，你们太冒险了。”高远难得语气严厉，“万一你们出事…”
“高叔，我知道风险。”宋晚晴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有些事，看到了，知道了，就不能假装没发生。‘Protol γ’不是商业竞争，是可能危害无数人的危险技术。我们有机会阻止，就不能退缩。”
高远看着她染着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叹了口气，不再多说，转而汇报：“周正父亲已经安全回家，限制解除，但公司元气大伤，赵家后续可能还会有小动作。赵氏集团内部，矛盾似乎公开化了，赵宏远和几个元老股东吵得很厉害，议题似乎涉及一笔巨大的、投向海外某个高风险科技基金的投资，赵坤也牵扯其中。林宏远昨天见了孙耀辉和李明达后，今天上午又飞去了首都，行程不明。”
“投资海外科技基金？”宋晚晴捕捉到这个信息，“和莱因哈特或者‘辰光会’有关吗？”
“正在查，那家基金背景很深，注册在开曼，层层代持，短时间内很难摸清。”高远道，“另外，小姐，还有一个情况。我们安排在学院附近监控的人报告，昨天答辩结束后，林若雪回了一趟家，但今天一早又去了学院，直接进了商学院院长的办公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院长叫了《高级公司金融实务》的授课教授去谈话。”
宋晚晴眼神一凝：“她想在成绩上做文章？或者，质疑我们报告的学术规范性？”
“很有可能。”高远点头，“毕竟那份报告结论对寰宇（李明达）不利，林若雪很可能以‘影响学院与知名企业关系’、‘分析数据和方法存在争议’等理由施压。那位院长…据说和林宏远有些私交。”
学术之外的权力施压。这倒是符合林若雪一贯的风格，利用关系和影响力，从规则层面打击对手。
“成绩我倒不在意。”宋晚晴冷笑，“但如果她想借此否定报告本身的客观性，甚至给我们扣上‘学术不端’的帽子，那就不能让她得逞。我们报告的所有数据来源、分析方法都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高叔，我们需要准备一份更详尽的技术说明和证明材料，随时准备提交给学院学术委员会，甚至更高层。另外，韩子明那边拍到的，林若雪暗示周正修改数据的录音，也可以作为他们试图干预学术独立的证据，在必要的时候……”
她没有说完，但高远已经明白了其中的警告意味。“我明白。我会准备好所有材料。”
“还有一件事，”宋晚晴按了按依旧隐隐作痛的额角，“我总觉得，这次我们能相对顺利地破坏测试，除了计划和运气，似乎还有别的因素。对方虽然戒备森严，但反应…有点过于‘常规’了。莱因哈特那种人，会只在矿洞外布置那么点人手？而且，那些自动机器人启动得似乎有点慢……”
高远若有所思：“小姐的意思是，这可能依然是个试探？或者，他们故意让我们拿到一些证据，有更大的图谋？”
“不确定。”宋晚晴摇头，“但‘影子’的存在，让我不得不怀疑任何事情都可能有多重解释。继续加强监控吧，尤其是对我们自身和宋宅周围的异常情况。”
交代完毕，宋晚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房间。洗去一身泥泞和血污，换上干净衣服，她站在镜前，看着脖颈上那道已经结痂的细长血痕，以及身上新增的几处青紫。
短短几天，从校园答辩到边境夜袭，仿佛经历了两个世界。但这两个世界，却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缠绕在一起。校园里的钩心斗角，背后是商界和黑暗世界的血腥博弈。
她抚摸了一下颈间的项链，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父亲，你到底留下了什么？这条项链，真的只是普通的防护饰品吗？
下午，她强迫自己休息了几个小时。醒来时，沈墨那边传来初步分析结果。
“晚晴，有发现。”沈墨的声音通过安全线路传来，带着一丝兴奋，“我们放大并增强了无人机拍摄到的、吴启明操作平板电脑时的画面。虽然模糊，但通过图像识别和对比，我们捕捉到了几个疑似参数代号和波形图片段。其中一个参数缩写‘NRI’，经过数据库比对，在几篇关于‘非致命性神经响应干涉’的机密级研究论文摘要中出现过。而那段波形图，与已知的、能引起生物大脑特定区域异常放电的电磁脉冲模式有高度相似性！”
“也就是说，‘Protol γ’很可能是一种精确针对神经系统的电磁武器？”宋晚晴的心一沉。
“可能性很大。”沈墨语气严肃，“而且从动物测试的瞬间效果看，它的作用极其迅速和强烈。如果用于人…后果不堪设想。更麻烦的是，这种武器发射时可能没有明显声光效果，难以预警和防御。”
“弱点呢？有什么发现？”
“从画面看，他们的设备体积还不小，需要发电机供电，而且似乎对周围电磁环境有一定要求。我们切断电源后，他们的备用系统启动有延迟，测试也中断了。这说明它目前可能还处于需要固定平台或大型能源支持的阶段，便携化和实战化还有距离。另外，吴启明在操作时，多次调整一个标有‘Focal Depth’（聚焦深度）的参数，或许说明它的有效作用距离和范围是有限的，或者容易受到地形、障碍物影响。”沈墨分析道。
这些信息极为宝贵。至少说明，这种武器并非无懈可击。
“继续分析，把所有可能的技术特征和推测整理出来。”宋晚晴道，“另外，韩子明那边也在查吴启明的背景，看看能不能找到技术源头。”
刚结束和沈墨的通话，手机又响了，是苏小暖。
“晚晴！你终于接电话了！”苏小暖的声音带着担忧和急切，“你没事吧？我听韩子明说你家里有急事，请假了几天？现在回来了吗？”
“我没事，小暖。家里一点小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宋晚晴放缓语气，“怎么了？听你声音很着急。”
“是赵坤！”苏小暖气呼呼地说，“他不知道发什么疯，今天在学校里到处说你坏话，说什么你小组报告数据造假，靠家里关系施压教授，还说…还说你和沈墨不清不楚，利用他帮你做报告…说得可难听了！林若雪表面上劝他别乱说，但那些话传得飞快！我气不过跟他吵了几句，他居然威胁我！”
宋晚晴眼神冰冷。果然开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赵坤负责散布谣言，林若雪负责扮演理中客，实则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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