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涟漪渐起（2/2）

然后，在张博士和所有医护人员的屏息注视下，宋青山的右手，不仅仅是食指，而是整个手掌，极其缓慢地、颤抖着，做出了一个轻微的、向内蜷缩的动作！虽然幅度很小，且很快又无力地松开，但这无疑是一个自主的、涉及多块肌肉协调的意图性运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直监测眼动的仪器记录到，他的眼球在闭合的眼睑下，出现了一次快速的水平移动，类似人在做梦或试图看向某处的“快速眼动”（REM）！

“自主运动意图！快速眼动！”张博士激动得声音发颤，“虽然还远远达不到苏醒的标准，但这证明，大脑与身体的连接正在重建！意识活动的层级正在提升！他可能…正在尝试‘感知’自己的身体，甚至可能…在做梦！”

消息传到指挥中心，宋晚晴正在听取高远关于欧洲最新动向的汇报。她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电子笔掉在控制台上都浑然不觉。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她连日来的冷静面具，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捂住嘴，防止自己哽咽出声，但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澎湃的情感。

父亲…父亲真的在回来！他能动了，他可能在做梦…这意味着他的意识，那个属于“宋青山”的独特灵魂，正在挣脱毒素和阴谋的枷锁，一点一点地，找回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和联系！

这是比任何商业胜利、任何阴谋挫败都更让她激动万分的时刻。

“大小姐…”高远的声音带着理解的温和。

宋晚晴用力眨掉眼泪，深深吸了几口气，重新坐直身体，但嘴角那抹无法抑制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却久久没有消散。

“继续汇报。”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已恢复了镇定。

“是。”高远继续道，“李振华方面的‘遗落物’已按计划投放。当地警方记录显示，午夜确实发生了一起涉及外国人的街头冲突和失窃案，与我们设计的剧本基本吻合。黑石在当地的耳目似乎有所动作，正在调查失窃案和流出的文件，但目前尚未有直接接触李振华的迹象。”

“另外，”“铁匠”补充，“我们布控在‘圣所’庄园外围的被动传感器，在过去24小时内，检测到庄园地下区域的非周期性电磁噪音水平有微弱但持续的升高，尤其是靠近沈先生推测的‘能源/备份核心’锚点方向。同时，庄园对外通讯的加密数据流总量下降了约20%，但单个数据包的体积平均增大了15%，可能在进行内部数据整合或系统自检。”

这些细微的变化，是否与“归巢鸟”计划有关？还是莱因哈特在例行维护，或者…在准备着什么？

“沈墨，你怎么看？”宋晚晴问。

沈墨沉吟道：“电磁噪音升高，可能意味着地下设备负载增加或处于某种调试状态。通讯模式改变…有可能是莱因哈特察觉到了外部‘噪音’（我们散布的消息），正在进行内部信息梳理和风险评估，暂时减少了非必要的外部联络。但也有可能…是‘Protol γ’网络运行到了某个关键阶段，需要集中资源。需要更多数据才能判断。”

就在这时，“幽灵”的紧急通讯接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目标李振华失联！信标信号在五分钟前于瑞意边境山区突然中断，最后一次定位显示他偏离预定路线，正快速向瑞士方向移动！我们安排的‘护送’人员跟丢了，现场发现一辆被遗弃的、发动机尚温的当地牌照汽车，车内无打斗痕迹，但有李振华的衣物纤维和…少量不属于他的、带有高级清洁剂气味的金发！”

李振华被劫持了？！在即将进入瑞士的关键时刻！是谁？黑石？还是…“圣所”的人？

他携带的神经“印记”是否已经被触发或检测到？

“归巢鸟”计划，似乎瞬间脱离了预设的轨道，以一种更加危险和不可预测的方式，掀起了第一道真正的、剧烈的涟漪！

宋晚晴眼神骤冷，所有因父亲好转而带来的喜悦瞬间被压下。

“启动应急方案！动用一切手段，追踪李振华和那辆车的去向！查清金发来源！”她语速飞快，“高远，让欧洲的行动组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随时准备介入！沈墨，重点监控‘圣所’庄园及周边一切异常信号！”

计划出现了意外变量。

但或许，这正是“风暴”被吸引而来的征兆。

涟漪已起，漩涡将成。

猎手与恶魔的棋盘上，一颗关键的棋子，突然落入了阴影最浓处。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更加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