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隐患显现,排斥与恐惧(1/2)
社区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第七社区的居民们像潮水般涌向那面贴满通知的合金墙。但今天,墙上最醒目的位置贴的不是政策公告,也不是活动通知——
是一份被放大了二十倍的基因检测报告截图。
报告主人的名字被粗暴地涂黑了,但
“基因标记:始祖印记活性强度——S级(前0.1%)”
“辐射亲和性指数——8.7(正常值<1.0)”
“特殊备注:建议纳入‘亲和者观察名录’,进行长期健康监测。”
报告右下角,有人用红笔潦草地写了三个字:
“怪物户”。
“这是谁家的?”人群里有人问。
“还能是谁?”一个中年妇女压低声音,“就三单元那家,姓李的,女儿在中学教书。前几天我还看见医疗中心的车停她家楼下……”
议论声像病毒一样扩散。
“怪不得她家阳台上的花长得那么好,辐射区挖回来的野花都能养活!”
“我说呢,上次社区辐射扫测,就她那栋楼数值最低,我还以为是设备坏了。”
“这种人不该住在居民区吧?万一哪天失控了怎么办?”
“就是!谁知道她吸收的辐射会不会再‘吐’出来?”
人越聚越多。
李媛推开窗户时,看到的正是这一幕。她昨晚又做了那个梦,凌晨四点才勉强睡着,现在头还昏沉着。但楼下嘈杂的声音把她惊醒了。
她探出头。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上来。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更多的是……恐惧。像看一个会走路的辐射源。
李媛下意识地缩回头,关上了窗。背靠着墙壁,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地响。
手机响了,是学校教务处主任。
“李老师,今天……你先别来学校了。”主任的声音很为难,“有几个家长联名反映,说担心孩子的健康。学校需要时间处理一下,你先在家休息几天,工资照发。”
电话挂断了。
李媛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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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第三工业区精密装配车间。
晨会刚结束,工段长叫住了王建国。
“老王,有个事。”工段长搓着手,表情尴尬,“你看……你是不是调去质检部比较好?那边环境更干净,辐射防护等级也高。”
王建国愣住了:“我干了四十年装配,现在让我去质检?”
“这不是为你好嘛。”工段长压低声音,“体检报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你这体质特殊,装配区有些老旧设备可能有辐射泄露风险,对你身体不好……”
“是对‘大家’不好吧?”王建国盯着他。
工段长不说话了。
车间里其他工人都低着头,假装忙碌,但耳朵都竖着。
昨天下午,不知道谁把车间的体检数据汇总表贴在了厕所隔间里。王建国的“辐射亲和性指数”排在全车间第一,数值高达9.2。而排第二的只有1.3。
差距太悬殊了。
“老王,你别多想。”工段长勉强笑笑,“就是暂时调整,等这阵风头过去……”
“不用了。”王建国摘下工牌,放在工作台上,“我请假。什么时候风头过去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转身走出车间。
身后传来压低但清晰的议论:
“其实走了也好,万一哪天他吸收的辐射超标了,爆了怎么办?”
“听说亲和者体内辐射浓度是普通人的几十倍,跟个活体脏弹似的……”
“小声点!”
王建国没回头。
他走出厂区大门时,太阳刚升起来,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三十年前第一次进车间时,师父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好好干,技术工人走到哪都受人尊敬。”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这双手,装过希望壁垒的第一批管道,焊过方舟的第一段龙骨。
现在它们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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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希望壁垒中心广场。
几个年轻人在喷泉边吃午餐,其中一个忽然指着远处:“看,那个人。”
众人转头。
广场长椅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低头看手机。她穿着普通的连帽衫,看起来和周围人没什么不同。
但她的脚下,草坪的颜色……不太一样。
以她为中心,半径两米左右的草,绿得发亮,生机勃勃。而之外的草,是普通的黄绿色。
“那是亲和者吧?”一个男生压低声音,“听说他们走到哪,哪里的辐射就被吸干净。你看那草,吸饱了。”
“离远点。”另一个女生往旁边挪了挪,“谁知道会不会有副作用。”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目光交接的瞬间,那几个年轻人同时移开了视线,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女孩愣了愣,然后默默收起手机,起身离开。
她走过的地方,人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像躲避什么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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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医疗中心特殊观察区接待室。
房间里坐着十七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二十多岁到六十多岁,职业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亲和者”,都是被泄露的报告逼到这里来的。
“我家对门的邻居,昨天把垃圾袋扔我家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红着眼圈,“说我家‘辐射太重’,垃圾站的车都不敢收。”
“我被公司劝退了。”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苦笑,“理由是‘岗位调整’,但HR私下跟我说,有几个同事联名投诉,说和我同办公室‘不安心’。”
“我女儿在学校被孤立了。”年轻的母亲声音颤抖,“小朋友说她妈妈是‘辐射人’,不跟她玩……”
李媛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
她想起早上下楼倒垃圾时,一楼的老太太砰地关上了门——平时那老太太见了她总要唠两句家常。
想起去超市买菜,收银员接过她的钞票时,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像是怕沾上什么。
想起走在街上,路人不自觉地与她拉开距离。
那种感觉,像身上贴了个看不见的标签:危险,勿近。
“我们做错了什么?”有人哽咽着问,“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这体质是天生的,我们也不想要啊!”
“但他们怕。”另一个声音冷冷地说,“人就是这样,对不理解的东西,先怕,然后要么毁掉,要么赶走。”
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叫周岩。他是工厂事件三人组之一,昨天刚出院。
“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周岩站起来,“我们可以吸收辐射,净化环境。按道理,我们该是英雄。但现在呢?我们是怪物。”
接待室的门开了。
心理学家和基因学家走进来,脸上都带着疲惫。
“抱歉,我们来晚了。”心理学家说,“今天上午,我们接到了四百多起关于亲和者的投诉和咨询电话。舆论压力很大。”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我们?”周岩问,“隔离?关起来?还是像旧时代对待传染病那样,集中管理?”
“当然不是。”基因学家赶紧说,“联邦正在制定保护政策,禁止任何基于亲和体质的歧视。但政策出台需要时间,现在……”
“现在我们需要自己保护自己。”李媛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查过数据。”李媛调出手机屏幕,“全联邦一万五千名亲和者,分布在四百多个定居点。如果每个定居点的亲和者能联系起来,互相支持,至少不会孤立无援。”
“怎么联系?”有人问,“现在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
“线上。”李媛说,“建个私密社群,只有亲和者能进。分享信息,提供帮助,必要时……集体发声。”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加入。”周岩第一个举手。
“我也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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