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新的贸易,互通有无(2/2)
“再生膏的样品我们分析过了。”桂美的语气有些激动,“成分极其复杂,至少有十七种活性蛋白是我们数据库里没有的。如果能拿到培育技术,哪怕只是部分,对我们的创伤医疗都是革命性的突破。”
钟毅又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向澜伸出手:“那么,联邦同意这个方案。细节条款,由双方技术团队在三天内完善。”
澜也站起身,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心微凉,但握力坚定。
“合作愉快,钟毅先生。”
“合作愉快。”
协议签署仪式在第二天上午举行。
没有盛大的场面,就在同一个会议室里,钟毅和澜分别在两份文件上签下名字、盖上印章——联邦用的是合金钢印,蓬莱用的是某种发光海泥烧制的瓷印。文件一式四份,双方各保留两份,其中一份将密封保存。
签完字,澜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冷藏箱,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第一批交付的物品。”她说,“二十管标准剂量的活效再生膏,五十克净化螺旋藻的活性干粉,以及一百颗深海银鳕鱼卵。另外……这是思藻的初级培育手册。”
她递过去一本手掌厚的书——不是纸质的,书页是某种柔韧的半透明薄膜,文字和图像浮现在表面,轻轻触碰就会翻页。封面上,发光的藻丝组成了四个汉字:“共生之始”。
联邦方面也推过来一个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十块封装好的能量晶体、一套完整的无线通讯基站微型化设计方案数据存储器,以及……一张邀请函。
“这是什么?”澜拿起那张质感厚重的纸。
“联邦科学院特别访问学者邀请。”钟毅说,“持有这个,你和你的团队可以进入联邦大部分非军事科研区域,参加公开学术会议,使用基础实验室设备。有效期一年。”
澜看着那张邀请函,沉默了很久。
“谢谢。”她最终轻声说,“这份信任,比任何货物都珍贵。”
当天下午,首批活效再生膏被送往希望壁垒医疗中心。
接收的伤员名叫李卫国,四十二岁,三天前在一次边境巡逻中遭遇变异狼群袭击。他的左腿从膝盖到脚踝被撕扯得血肉模糊,深可见骨,伤口已经出现了感染迹象。常规治疗需要至少两个月卧床,而且会留下严重的瘢痕和功能障碍。
桂美亲自操作。
她先用无菌生理盐水清洗伤口,然后打开一管再生膏。膏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绿色,在灯光下微微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用无菌刮片取出一小团,均匀涂抹在伤口表面。
起初没什么反应。
但五分钟后,监控仪器上的数据开始变化——伤口周围的体温微微上升,局部血流量增加了百分之三十,白细胞计数出现短暂激增后迅速回落。而最明显的是肉眼可见的变化:那些翻卷的皮肉边缘开始收缩,新的、粉红色的肉芽组织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底部“生长”出来。
不是愈合,是再生。
就像快镜头下的植物生长,组织一层层覆盖裸露的骨骼和肌腱,新生的毛细血管像树根一样蔓延。三个小时后,那道原本需要植皮手术的恐怖伤口,已经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
李卫国从麻醉中醒来时,桂美正在给他拆临时包扎。
“医生,我的腿……”他的声音沙哑。
“抬一下试试。”桂美说。
李卫国迟疑地动了动左腿,然后猛地睁大眼睛——疼痛感只剩下隐约的酸胀,关节活动几乎完全正常。他颤抖着手掀开被子,看到了那条几乎完好如初的腿。
只有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提醒着那里曾经受过重伤。
“这……这是……”他说不出话。
“深海的技术。”桂美轻声说,她盯着那道痕迹,眼神复杂,“李卫国,你可能是联邦第一个体验这种技术的人。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卫国摸了摸那道痕迹,皮肤光滑,没有凹凸感。
“像做了场梦。”他喃喃道,“梦里我的腿被狼咬碎了,醒来却发现……它还在。”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
桂美记录完所有数据,转身准备离开时,李卫国忽然叫住她:“医生,那个药……贵吗?”
桂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现在很贵。”她说,“但以后,我们会让它变得不贵。让每个受伤的人都能用上。”
她走出病房,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外是夕阳西下的希望壁垒,建筑工地上灯火渐次亮起,“工蚁”机器人在钢筋骨架间灵活穿梭,磁悬浮列车在高架轨道上无声滑过。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管用掉了四分之一的再生膏。淡绿色的膏体在残余的玻璃管中微微晃动,仿佛有生命。
然后她拿出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院长,我是桂美。”她说,“再生膏的临床效果……超出预期。我建议立即启动反向工程研究项目,同时申请与蓬莱的生物技术小组深度合作。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再生机制……”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可能就掌握了改写末世医学规则的第一把钥匙。”
通讯器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然后是坚定的回答:“批准。你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
桂美挂断通讯,走回办公室。桌面上摊开着那本“共生之始”,发光的藻丝在书页上勾勒出复杂的培育流程图。她翻开新的一页,上面展示着思藻网络的另一种应用场景:不是监测,而是治疗——微型的思藻集群被注入血管,它们能精准定位并分解血栓、清除毒素,甚至……修复受损的神经细胞。
书的页脚有一行小字,是澜手写的注释:“生命最大的智慧,不是对抗死亡,而是理解重生。”
桂美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港口方向,海鸥号的灯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深海巨兽温柔的眼睛。更远的海面上,月光洒下一道破碎的银白之路,路的尽头消失在黑暗深处,仿佛通向某个正在苏醒的、古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