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瘟疫危机,人性光辉(1/2)
咳嗽声像破风箱一样撕扯着凌晨的空气。
王瘸子蜷缩在窝棚角落的草席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咳了三天,起初只是干咳,后来开始咳出暗红色的血块,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的指甲盖
窝棚里还挤着另外七个人,都是北部矿区逃出来的丙等劳工。他们挤在漏风的塑料布和废旧铁皮搭成的狭小空间里,分享着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半块发霉的面包,和从精英堡垒医疗站偷出来的、早已过期的止痛片。
“瘸子……你咳得太吓人了。”睡在王瘸子旁边的年轻人阿明小心翼翼地说,用一块破布捂着自己的口鼻,“要不要……要不要去医疗站看看?”
王瘸子惨笑一声,笑声又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抹了抹嘴角的血沫,声音嘶哑:“医疗站?你忘了我是什么等级?丙等。丙等劳工去医疗站,唯一的‘治疗’就是被拖到隔离坑,浇上汽油烧掉。”
阿明不说话了。
这是精英堡垒的规矩——或者说,是末世后所有幸存者据点不成文的规矩。医疗资源极度稀缺,只能优先供给甲等公民和军队。乙等工人如果生了重病,运气好的能得到一点安慰剂,运气不好的就被放弃。而丙等劳工和所谓的“基因瑕疵者”,一旦出现传染症状,下场只有一种:净化。
净化,这个词听起来很干净。
其实就是活埋,或者烧死。
窝棚外传来脚步声和叫骂声。几个穿着简陋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踹开了隔壁窝棚的门,里面立刻传来惊恐的尖叫和哀求。
“放开我!我只是感冒!只是感冒!”
“我孩子还小,求求你们——”
哀求声很快变成闷哼和拖拽声。阿明从窝棚的破洞往外看,看见两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拖着一个不断挣扎的女人,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扔上了一辆改装过的皮卡后车厢。车厢里已经躺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一动不动,另外两个在微弱地抽搐。
皮卡开走了,留下一道烟尘。
“又抓走四个……”阿明的声音在发抖,“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批了。到底是什么病?”
没人能回答他。
窝棚区里流传着各种谣言:有人说这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鼠疫变种,有人说这是辐射区的新型真菌感染,还有人说这是“源初辐射”在人体内的迟发性病变。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种病传染性极强,死亡率高得吓人。从咳嗽到咳血,再到全身出现黑色蛛网纹,最后内脏融化而死,整个过程快则三天,慢则一周。
而且,它只在底层聚居区爆发。
精英堡垒的核心城区,甲等公民的居住区,至今没有一例报告。
“他们不会管的。”王瘸子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们只是……可以替换的零件。零件坏了,就扔掉,换新的。”
阿明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上周在垃圾堆里捡到的那台破收音机。收音机里,联邦的广播正在播报:“希望壁垒医疗中心本月成功治愈二十七例急性辐射病患者,所有治疗均免费。联邦承诺:不放弃任何一位公民的生命。”
不放弃任何一位公民的生命。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阿明的心里。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王瘸子,看着窝棚里其他几个也开始咳嗽的同伴,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我出去一趟。”阿明站起身。
“去哪?”有人问。
“去找条活路。”
阿明掀开窝棚的塑料布门帘,走进了外面污浊的空气里。聚居区的街道上弥漫着腐烂垃圾和排泄物的臭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血腥气。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在远处喷洒消毒水——或者说,某种刺鼻的化学液体。
他避开那些人,贴着墙根的阴影,向着南方走去。
那里是边境的方向。
那里有希望壁垒。
“确认了。”
娜塔莎把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报告放在钟毅面前。全息投影在她身后展开,上面是边境监测站传回的图像——热成像显示,精英堡垒北部聚居区出现了大量异常低温的热源,分布密集,而且数量在快速增加。
“低温热源通常意味着两种可能:死亡,或者重度昏迷。”娜塔莎的声音很沉,“结合最近一周从边境逃过来的难民提供的证词,基本可以确定,精英堡垒正在爆发一场严重的传染病。而他们的应对方式是——封锁消息,隔离病人,任由自生自灭。”
钟毅快速翻阅着报告。
咳嗽,咳血,黑色蛛网纹,内脏融化。症状描述触目惊心,更触目惊心的是死亡率——根据难民的口述,发病后存活率不足10%。
“病原体分析呢?”他问。
“还没有样本。”娜塔莎摇头,“逃过来的人都是健康的,或者只有轻微症状。重病患根本逃不出来——他们要么死在窝棚里,要么被‘净化队’抓走。”
指挥中心里一片沉默。
老陈、雷峰、桂美都在场。桂美是医疗中心的负责人,此刻正盯着那些症状描述,眉头紧锁。
“从症状看,很像是某种烈性出血热病毒变种,但黑色蛛网纹……”桂美喃喃自语,“这更像是……某种生物毒素或者辐射病的特征。”
“你的建议是什么,桂医生?”钟毅看向她。
桂美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医者的专注:“我们需要样本。需要活体病人的血液、组织样本,才能确定病原体,才能研发治疗手段。”
“但样本在精英堡垒控制区。”雷峰插话,“而且他们正在大规模‘清理’病人。我们根本拿不到。”
“我们可以去拿。”桂美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派一支医疗队,去边境。”桂美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在边境线上设立临时隔离治疗点,接收逃过来的病患。同时……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尝试深入一小段距离,寻找那些被遗弃的病人。”
“你疯了?”老陈脱口而出,“那是精英堡垒的控制区!而且那种病传染性那么强,万一我们的医疗队被感染……”
“所以需要最高级别的防护。”桂美看向钟毅,“钟工,医疗中心有三套完整的四级生物防护装备,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维护得很好。我可以带队,挑选有经验的医护兵,携带足够的药品和隔离设备。”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这不只是医疗问题。”
钟毅明白她的意思。
这不只是医疗问题,这是人心问题,是意识形态战争的一部分。当精英堡垒把自己的病人像垃圾一样扔掉时,联邦如果伸出援手,会形成什么样的对比?
会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但风险也是巨大的。
派医疗队深入疫区,万一出现大规模感染,万一被精英堡垒的军队袭击……
“我同意。”钟毅忽然说。
老陈和雷峰同时看向他。
“但我有两个条件。”钟毅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医疗队必须在‘家园号’移动要塞的火力覆盖范围内活动。第二,所有队员必须自愿报名,不得强制。”
桂美毫不犹豫:“我现在就去准备。”
她转身离开指挥中心,脚步坚定。
钟毅看向老陈和雷峰:“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这不只是救人,这是在告诉所有人——在联邦,生命是有价值的,哪怕你是敌人阵营里的一个普通劳工。”
他调出边境地图:
“雷峰,你抽调一个精锐小队,负责医疗队的安保。老陈,从工程部调三辆改装过的医疗方舱车,配备独立的能源和空气循环系统。娜塔莎,启动边境所有监听站,二十四小时监控精英堡垒的军事动向。”
命令迅速下达。
两个小时后,希望壁垒东门。
三辆白色的方舱车已经准备就绪。车体外部喷涂着巨大的红色十字标志,车厢经过改造,内部分为清洁区、半污染区和污染区,配备了简易的手术台、药品柜、以及最关键的——负压隔离舱。
桂美和另外六名医护兵已经穿上了四级防护服。那种服装通体白色,完全密封,自带呼吸系统和通讯装置,看起来像旧时代的宇航服。透过面罩,能看见他们年轻而坚毅的脸。
雷峰带着十二名士兵站在旁边,全员穿着防化服,武器也经过了防污染处理。
钟毅走到车队前,看着桂美:“记住,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自己。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药品可以丢,设备可以扔,人必须回来。”
桂美点点头:“明白。”
她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医护兵:“你们都想清楚了?这次任务有生命危险,而且是自愿报名。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动。
一个年轻的女医护兵举起手——隔着面罩,钟毅认出她是小林,那个从精英堡垒纺织厂逃出来的女孩。
“桂美姐,我报名的时候就想清楚了。”小林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有些失真,但很清晰,“在精英堡垒,像我这样的人病了,只有等死。在联邦,我学会了救人。现在有人需要我去救,我就该去。”
其他医护兵纷纷点头。
桂美的眼睛有些湿润,但防护面罩遮住了。
“出发。”她说。
车队缓缓驶出希望壁垒,向着北方边境线前进。
雷峰的安保小队乘坐两辆装甲车,一前一后护卫。更远处,“家园号”移动要塞已经升空,在五千米高度巡航,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这是一次人道主义任务。
也是一次危险的赌博。
边境线以北十五公里,废弃的77号公路服务区。
这里原本是旧时代的一个加油站和小型休息站,建筑大部分已经坍塌,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最重要的是,它位于精英堡垒控制区的边缘,距离最近的聚居区只有八公里,但又不在精英堡垒的日常巡逻路线上。
医疗队把这里选作临时基地。
三辆方舱车呈品字形停靠在残破的建筑后方,负压隔离系统启动,内部空气开始循环净化。雷峰的安保小队在外围布设了简易的警戒线和传感器。
桂美刚下车,就听见了咳嗽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咳嗽,是一片。
她循声望去,看见服务区后面的空地上,聚集着至少五十个人。他们蜷缩在破布和塑料布搭成的简易窝棚里,大部分在剧烈地咳嗽,很多人嘴角带着血沫,更有人裸露的皮肤上已经能看到黑色的蛛网纹。
这些人不是逃过来的。
他们是……被扔过来的。
“你们是谁?”一个虚弱的老人挣扎着坐起来,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恐惧。
桂美举起双手——尽管隔着防护服,对方看不见她的表情:“我们是联邦医疗队。我们来救你们。”
“联邦?”老人愣住,“那个……南边的联邦?”
“对。”桂美示意身后的医护兵开始工作,“把症状最重的人先抬进隔离舱。小林,准备抽血化验。其他人,分发基础药物和营养剂。”
医护兵们开始行动。
起初,病人们很抗拒,他们习惯了被抛弃、被清理,无法相信会有人来救他们。但当一个咳血不止的年轻人被抬进方舱车,接上呼吸机,注射了抗生素和止血剂后,情况开始变化。
那个年轻人的咳嗽渐渐平息,呼吸变得平稳。
他睁开眼睛,看着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桂美,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真的……真的能治?”
“我们会尽力。”桂美说。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更多的病人从周边的废墟、窝棚、甚至垃圾堆里爬出来,向着服务区聚集。短短三个小时,病患数量就超过了两百人,而且还在增加。
桂美意识到,情况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疫情爆发,这更像是一场……系统性的人道灾难。
“桂美姐,血样初步分析出来了。”小林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安,“病原体不是已知的任何病毒或细菌……它的基因序列很奇怪,有一部分和‘源初辐射’样本库里的某种……残留物吻合。”
桂美心头一沉。
和“源初辐射”有关?
她快步走进方舱车内的临时实验室。显微镜下,血样涂片呈现出诡异的景象——正常的红细胞和白细胞之间,散布着一些微小的、闪烁着暗紫色荧光的颗粒。那些颗粒正在吞噬健康的细胞,同时释放出黑色的丝状物质,正是病患皮肤上出现的蛛网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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