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内部歧路，旧梦重温（1/2）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希望壁垒地下九层，安全总局核心监控室。

这里没有窗户，光线来自环绕四面墙壁的数百块大小不一的屏幕，蓝白色的冷光映照着“影”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坐在中央指挥椅上，像一尊冰冷的石雕，只有眼珠随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微微转动。

左手边第三块屏幕，显示着“基石”AI实时推送的社交网络情绪热力图。代表“积极”“支持”“满意”的暖色调占据主流，但在几个特定的节点区域——主要是原精英堡垒中上层人员集中居住的“晨曦区”和“学府苑”——时不时会泛起一小片不易察觉的、代表“批判”“质疑”“隐晦对立”的冷色斑块。

这些斑块存在时间很短，出现和消散的规律也与公开的舆情事件不完全匹配。

右手边第五块屏幕，是城市能源流向监控。其中一条次级线路，通往“晨曦区”七号别墅群的夜间能耗，连续三晚出现了几乎相同的、微小的异常波动——在凌晨一点至两点之间，有个短暂的、超出常规生活用电模式的峰值，持续时间十五到二十分钟，随后恢复正常。

民用住宅，深更半夜，恒定模式的额外能耗。

“影”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无声滑动，调出了七号别墅群的所有登记信息，重点圈出了三户：前精英堡垒物资调配局副局长李维宅，前内城区守备团副团长赵维安宅，以及……前精英堡垒元老院候补议员、有着古老贵族头衔的周明轩宅。

他点开内部通讯，声音低沉得像地底渗出的寒泉：“‘暗哨’第七组，报告‘晨曦区’七号别墅群，特别是李、赵、周宅，过去七十二小时可视及非可视波段监控异常汇总。”

几秒钟后，加密频道传来回复：“报告长官，光学监控受窗帘遮挡严重，红外成像显示过去三晚凌晨时段，三处宅邸内部均有超过五人聚集，热源分布呈会议模式。声波采集因对方使用了低强度声波干扰器，仅捕捉到零星片段，经增强处理，关键词包括：‘平庸化’、‘效率枷锁’、‘真正的未来’、‘星海之选’。另检测到短时、定向的微弱加密无线电信号发射，发射源疑似周宅书房，信号指向……不明，特征码与联邦已知所有通讯协议均不匹配，正在破解。”

“‘暗哨’第十二组，”影继续下令，“我要这三个人，以及与他们有密切公务、社交往来的所有原精英堡垒中高级官员，过去一个月所有的公务终端访问记录、内部通讯记录、物资申请记录交叉分析报告。重点标注非常规技术资料调阅、非授权区域访问尝试。”

“明白。”

数据开始疯狂碰撞。安全总局的“天网”系统，在“基石”AI的辅助下，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挖掘能力。海量的、看似平常的记录被串联起来：

李维，现任联邦物资储备局规划处副处长，在过去四周内，以“熟悉新系统”为由，先后十七次访问了“聚变能源塔材料清单（非密）”、“第二代外骨骼传动结构设计图（内部）”、“磁悬浮导轨基础参数（公开）”等数据库，每次停留时间远超正常浏览所需。

赵维安，现任北境治安总局后勤科科长，其公务终端曾三次在非工作时段，尝试接入“希望壁垒中央能源矩阵安保系统架构（绝密）”的外围描述文档，均被权限墙拦截并记录。

周明轩，现任联邦科学院历史与文化研究所特聘研究员（虚职），没有直接的技术访问权限。但其名下一台未登记的私人数据板（由监控摄像头捕捉到其随身携带），在公共网络接入点时，曾进行过数千次针对联邦内部技术论文关键词的隐蔽爬取。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三人的社交圈出现高度重叠，且与其他五六名同样出身原精英堡垒、目前在联邦担任中层级职务的官员，有着频繁的、避开常规通讯渠道的私下聚会。聚会地点并不固定，有时在私人宅邸，有时在“学府苑”内一家由原精英堡垒学者开设的、颇为清雅的茶室。

“不是散兵游勇，”“影”盯着逐渐清晰的关联图，眼神锐利如刀，“是有核心、有分工、有目的的小团体。”

“目的？”旁边的副手皱眉，“他们现在的位置不算低，待遇也不差，还想干什么？”

“影”没回答，调出了一段“暗哨”从茶室外围远距离采集到的、经过超级计算机唇语识别还原的对话片段（干扰严重，残缺不全）：

“……平等？笑话……流水线上拧螺丝的工人，和设计流水线的工程师，能一样？联邦正在把所有人……拉低到同一水平……”

“……效率低下……那个医疗分配AI，竟然因为一个老矿工工伤优先给他用再生舱……知道那台机器每小时能耗多少吗？应该留给更有价值的……”

“……钟毅？不过是运气好的泥腿子……真正的文明传承……在我们手中……”

“……星空……才是归宿……高等存在……必然认同精英法则……那些广播……是对的……”

片段戛然而止。

监控室里一片寂静。副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旧梦未醒，”“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让周围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甚至……找到了新的‘神只’来膜拜。”

他快速编写了一份初步报告，附上关键证据链，标记为“蜂鸟-紧急”，直接发送至钟毅的私人加密终端。

三天后，北境工业区，“黑曜晶”精密加工厂。

高级工程师张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从高倍电子显微镜前抬起头。他负责磁悬浮列车核心悬浮单元里，那组微型“时空水晶”共振腔的最终校准。这是联邦最高机密之一，他的安保等级是A+，进出工厂都要经过三道生物识别和灵魂波动检测。

下班铃响，他收拾好个人物品，通过层层安检，走向厂区外的通勤车站。

“张工！留步！”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张贺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笑容和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是他在一次技术交流会上见过的，科学院历史所的周明轩研究员。

“周研究员？这么巧。”张贺停下脚步，礼貌但带着距离。他对这些搞文史的“闲人”向来不太感冒，尤其是这种前精英堡垒出身、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优越感的。

“不巧不巧，我是特意等您的。”周明轩笑容不变，压低了些声音，“有些关于古机械谐振方面的文献，想向您这位大专家请教，不知能否赏光，一起用个便饭？就在前面不远，新开的‘静思轩’，环境很清净。”

张贺本想拒绝，但听到“古机械谐振”，心里动了动。他最近在调试共振腔时，确实遇到一些难以用现有理论完美解释的谐波现象，查阅过一些旧时代文献，收获不大。

“只是吃饭讨论问题？”张贺确认。

“当然，纯学术交流。”周明轩笑容诚恳。

“静思轩”是个僻静的雅间。几道精致的合成食物上桌后，周明轩果然拿出了几份泛黄的电子文献复印件，指着其中一些段落，与张贺讨论起来。他的见解颇为独到，甚至指出了张贺之前忽略的几个细节。

张贺渐渐放松了警惕，话也多了起来，谈及了一些工作中遇到的、不涉及核心机密的技术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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