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最后的幻想★（2/2）
他把土豆放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走向巨大的衣柜。
“刷拉。”
衣柜门被拉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几件一模一样的罗德岛制服——黑色的风衣，白色的内衬，以及那标志性的兜帽。
“……这人是有强迫症吗？还是说罗德岛发不起别的衣服？”
老大翻了翻，甚至在角落里还找到了两套备用的兜帽面具。
“唉，好吧。看来今天只能在罗德岛度过一天了。这一柜子的‘遗物’，看着真晦气。”
就在老大准备关上衣柜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个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老大猛地回头，发现阿米娅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她站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眼眶红肿，显然刚才在门口又哭过了一轮。
“怎么了？”老大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靠在衣柜上，“我不是说……我想一个人静静吗？”
阿米娅没有回答。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老大，眼神中充满了那种仿佛要把人吞噬的依恋。
下一秒，她猛地扑了上来。
“砰！”
老大的后背重重地撞在衣柜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而他的胸前，则撞进了一团温热、柔软，却又沉重无比的躯体。
阿米娅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老大后背的衣服，指节泛白，用力大得仿佛要把自己融入老大的身体里。
“呜……呜呜……”
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哭泣，那是某种积压了三年的堤坝，在见到曙光的瞬间彻底崩塌。
“博士……博士……真的是你……我有体温……你是热的……呜呜呜……”
老大僵硬地站在那里，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内心：喂喂喂！这也太突然了吧！男女授受不亲啊小兔子！而且我是你爸爸……啊呸，我是你另一个位面的爸爸！你这样抱着我，要是被我家那个小咪知道了，她会吃醋的！虽然……唉，算了。）*
感受着怀里那个女孩剧烈的颤抖，以及胸口迅速被泪水浸湿的凉意，老大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推开她。
他叹了口气，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轻轻地、略显生疏地拍了拍阿米娅的后背。
“好了……好了……别哭了。”
老大的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一丝那种特有的慵懒和漫不经心，但此刻却放低了一些，带上了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多大的人了，还是罗德岛的领袖呢，哭成这样像什么话？要是被外面的干员看到了，你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我不要什么威严！”
阿米娅在他的怀里拼命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只要你……我只要博士……”
她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博士……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诉说，那些话语像是决堤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你走后的第一个月，整合运动发动了总攻。那是切尔诺伯格之后最惨烈的一战。煌受了重伤，迷迭香失去了控制……我站在舰桥上，看着满屏幕的红色警报，我拼命地喊你的名字，可是耳机里只有电流声……再也没有人告诉我该把干员部署在哪里……再也没有人告诉我该什么时候撤退……”
“我只能自己下令……每一个命令都像是赌博，每一个牺牲者的名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的心上……”
“第二年，凯尔希医生为了稳定局势，去了维多利亚。整个罗德岛只剩下我……那些赞助商撤资了，那些合作势力开始刁难我们……我每天都要在会议室里坐十几个小时，对着那些贪婪的嘴脸赔笑脸……我好累，博士，我真的好累……”
“有时候半夜醒来，我真的想从甲板上跳下去……可是我想着，万一你回来了呢？万一你回来看到罗德岛没了，你会失望的……所以我咬着牙撑了下来……”
“博士……你摸摸我的头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告诉我，我做得很好……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梦……”
阿米娅抓着老大的手，强行按在自己的头顶上。
掌心传来柔软发丝的触感，以及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兔耳。
老大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孩，内心的坚冰也不免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在钢铁阵线的时候，把小咪保护得很好。那个世界的小咪，虽然也经历了风雨，但从未像眼前这个阿米娅一样，独自背负了如此沉重的黑暗。
*（内心：妈的，Gaster那个混蛋，到底造了什么孽。这哪里是阿米娅，这简直就是个被生活压垮的苦力。这三年……确实够可怜的。）*
老大轻轻地揉了揉阿米娅的头，动作虽然生疏，但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慰。
“嗯……嗯……”
他只能发出这样简单的音节。
“你做得很好，阿米娅。真的很好。”
老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个短命鬼一样深沉（虽然他也不知道那个短命鬼啥样）。
“辛苦你了……这三年，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这句话，阿米娅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哭声。她重新把头埋进老大的怀里，这一次，不再是发泄，而是一种全然的依赖和放松。
“呜呜……博士……你回来了就好……只要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老大感受着怀里的重量，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内心：对不起啊，小兔子。我这一句安慰，可能就是你这辈子最后的幻梦了。但我真不是那个人。几天之后……该跑路我还得跑路。毕竟，我家的小咪还在等着我。你也不是我的二女儿……这份爱，我受不起，也没法还。）*
他只能无奈地点头，一次又一次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却越过她的头顶，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折腾了几个小时，阿米娅终于哭累了，情绪也稍微平复了一些。但她依然像个挂件一样，死死黏在老大身上，一步也不肯离开。
“那个……阿米娅啊。”
老大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打了个哈欠。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你……是不是该回自己房间了？”
阿米娅正坐在床边，紧紧抓着老大的衣角。听到这话，她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抗拒。
“不。”
她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我看不到博士，我就无法安心入睡。”
她指了指那张并不算宽敞的单人床。
“我要在这里睡。和你一起。”
“噗——咳咳咳！”
老大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
“不是……阿米娅！你多大了？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而且这床这么小，挤两个人像话吗？”
“以前在切尔诺伯格逃亡的时候，我们也挤过一个帐篷。”阿米娅理直气壮地说道，眼神清澈得让老大的邪念都无处遁形，“而且……我只是想确认你在身边。我不会做什么的。”
“……”
老大无语了。这理由强大到让他无法反驳。
最终，在阿米娅那“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神攻势下，老大再次妥协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荒诞的一幕。
狭窄的单人床上，老大穿着那一身深蓝色的制服，僵硬地贴着墙壁躺着，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而阿米娅，则蜷缩在他的身侧，双手紧紧抱着他的一只胳膊，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博士……”
黑暗中，阿米娅轻声唤道。
“嗯？”
“你的心跳声……好有力。”
阿米娅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咚、咚”声，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以前你的心跳总是很弱……甚至有时候会停顿。凯尔希医生说那是源石病的并发症。但是现在……它听起来好健康，好强壮。”
“真好……博士，你真的好起来了。”
老大看着天花板，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
（内心：那是因为老子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跟那个病秧子能一样吗？但这误会……看来是解不开了。）
“嗯……是啊，好起来了。”老大敷衍道，“睡吧，阿米娅。明天……明天还得工作呢。”
“好。晚安，博士。”
阿米娅闭上了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这是她三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个觉。
老大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阿米娅那张带着泪痕的睡脸。那么安静，那么脆弱，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坚强。
“唉……”
他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一天，确实很有趣。
但也确实……太沉重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正在缓慢散热的平板，看着上面的进度条——“跨界传送冷却中：89%”。
“快了。”
老大在心里默念。
“再忍几天。等冷却一好，我就把你这虚假的梦打碎。虽然很残忍……但长痛不如短痛。”
“晚安，平行世界的阿米娅。”
他在心里轻轻说道。
“愿你在梦里，能多留住那个短命鬼一会儿吧。”
窗外，泰拉的月光依旧清冷，照耀着这艘承载了太多悲欢离合的陆行舰，驶向未知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