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空降（2/2）

一路上，虞小满虽然被这远超后世直飞时间的辗转折腾得有些疲惫，但无论是面对复杂的转机流程、填写各种入境卡和海关申报表，还是在狭窄的机舱内调整作息以适应时差，她都表现得异常从容。

她没有对舷窗外的云海表现出过度新奇，没有对机上的西式餐食感到无从下手，甚至能熟练地使用那些对于初次国际旅行者来说颇为复杂的座椅调节和娱乐系统（尽管90年代初的机上娱乐还很简陋）。

李嘉佑坐在她斜前方的过道另一侧，商务舱相对宽敞的空间让他能更自然地观察。他忍不住多次将目光投向虞小满，心中那份疑惑越来越清晰。

这绝不是一个第一次坐长途国际航班、第一次踏出国门的年轻女孩该有的状态。她太镇定，太熟练，甚至带着一种……仿佛早已习惯这种奔波劳顿的平淡感。

察觉到李嘉佑再次投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虞小满从手中的法国行程简报上抬起头，不解地轻声问：“Leo，是有什么事吗？我脸上有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的妆容或者状态出了问题。

李嘉佑见已被察觉，便也不绕弯子，他微微侧身，隔着过道，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直截了当地提出了心中的疑问：“菲菲，你看上去……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坐长途飞机，更不像是初次出国。这份镇定，未免太超乎寻常了。”

虞小满心中蓦地一凛。是了，来到这个世界太久了，她的逐渐放松让她忽略了这一点！在这一世的身份里，她应该是那个从未离开过国门、甚至连飞机都可能没坐过几次的复旦学生虞小满。

然而，前世作为顶流满世界飞行的经历，早已将这些流程刻入本能。她习惯了机场，习惯了长途飞行，习惯了快速适应时差，那份初次面对广阔世界的好奇与生涩，在她身上确实找不到痕迹。

她的愣神没有逃过李嘉佑的眼睛。就在她沉吟着，大脑飞速运转，想要编织一个“我天赋异禀”、“提前做过大量功课”或者“性格使然”之类的合理解释时，李嘉佑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有时候，我会觉得你沉稳通透得……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甚至不像这个时代常见的年轻人。” 他的话，无意间触碰到了更深层的真相边缘。

机舱内昏暗的阅读灯映照在虞小满的脸上，她看着李嘉佑那双温和却锐利的眼睛，忽然觉得，或许可以用一种半真半假、对方绝对无法证实也无法深究的方式来回应。

她收起那一瞬间的慌乱，唇角勾起一抹略带神秘和自嘲的浅笑，用同样轻的声音，半开玩笑般说道：“Leo，或许……我真的不只是这个年纪，也不完全是……这个世界的人呢？”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像一句无稽的戏言。

李嘉佑显然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一个近乎奇幻的回答。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那怔愣化开，变成了一种了然又带着无限包容的温和笑意。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质疑，仿佛接受了这个无法被逻辑解释的解释。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而真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必须说，能够认识菲菲小姐，并与您合作，是我李嘉佑……莫大的幸运。” 他用了“幸运”这个词，而非“荣幸”，更显其发自内心。

这下，轮到虞小满有些发愣了。

她没想到李嘉佑会是这样的反应——不追问，不讶异，反而以一种近乎哲学层面的接纳，将她的“玩笑”接了过去，并给予了极高的肯定。

她看着李嘉佑诚挚的目光，心中微暖，也泛起一丝复杂的波澜。最终，她也只是回以一抹更深的浅笑，仿佛彼此共享了一个无需言明的秘密，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的无垠黑暗与偶尔闪烁的星光。

这段高空中的对话就此结束，李嘉佑不再试图用常理去揣度她，而虞小满也明白，这位精明的合作伙伴，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洞察力和一种奇特的、开放的世界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