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剑冢鏖战，断剑鸣霄（2/2）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玉衡子等人又惊又怒，却不敢插话。
天衍道尊浑浊的眼睛看向墨渊，目光平淡无波：“归墟的种子……寂灭的化身……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扰乱天机，悖逆秩序，当诛。”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诛我？”墨渊冷笑，“凭你这把快入土的老骨头？”
天衍道尊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是抬起了那根干枯的手指，再次对着墨渊，缓缓点下。
这一次，没有任何浩大声势，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已经锁定了墨渊，仿佛整个天地都要将他排斥、抹除！
这是远超神通法术的——天道敕令！
墨渊瞳孔骤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他全力催动寂灭之道，身后再次浮现归墟虚影，但在这天道敕令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无力！
眼看那一指就要落下——
“老东西！以大欺小，要不要脸！”
银发少女娇叱一声，小脸气得通红，她小手猛地拍在剑冢中央的紫色断剑之上！
“剑尊爷爷！有人要在你的地盘杀你的‘客人’！你管不管啊？！”
嗡——！！！
紫色断剑爆发出冲天的暗紫色剑光！整个剑冢亿万残剑同时发出惊天剑鸣！一道模糊的、顶天立地的紫色虚影，缓缓自断剑之上浮现！
那虚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凌厉如剑，仿佛能刺破万古青天！他手持一柄完整的紫色巨剑虚影，虽沉默，但那浩瀚磅礴、斩灭一切的剑意，却瞬间充斥了整个战场，竟隐隐能与天衍道尊的天道威压分庭抗礼！
天衍道尊点向墨渊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他看向那道紫色虚影，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与追忆：
“紫极……想不到，你一丝残念，竟还苟延残喘于此。”
紫极？剑尊之名？
紫色虚影（紫极剑尊残念）并未言语，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紫色巨剑虚影，剑尖直指天衍道尊！无需多言，战意已说明一切！
“罢了。”天衍道尊收回手指，看向剑冢内的沈清弦（昏迷）和混沌源珠，又看了看墨渊和紫色虚影，淡淡道，“今日，便给紫极你一个面子。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玉衡子等人：“此间之事，尚未了结。‘源寂之心’关乎重大，不容有失。三月之后，‘归墟之眼’外，当有定论。届时，若尔等仍执迷不悟，休怪天道无情。”
说完，他大袖一挥，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卷起玉衡子、冥寂长老、星谕使以及所有幸存部下，连同那几艘战舰，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剑冢之外，重归死寂。
只有那紫色的剑尊虚影，依旧持剑而立，与天衍道尊消失的方向对峙了片刻，才缓缓消散，重新融入那柄紫色断剑之中。剑冢的异象也逐渐平息，但结界似乎更加稳固了几分。
危机，暂时解除。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三个月后，归墟之眼外，才是真正的决战！而天衍道尊的介入，意味着事态已经升级到了星海最顶层的博弈！
墨渊落回剑冢，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方才与三位合体缠斗，又硬抗天衍道尊一击（虽被中断），消耗巨大，也受了不轻的暗伤。
“大哥，你没事吧？”李纯阳连忙上前。
墨渊摆了摆手，径直走到沈清弦身边，查看她的情况。混沌源珠的光芒已经内敛，沈清弦依旧昏迷，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
“天衍老鬼的因果之力被源珠和剑冢剑意挡下了大半，种子姐姐神魂无碍，只是消耗过度，加上之前的伤势，需要时间恢复。”银发少女飞过来，小脸也带着疲惫，刚才唤醒剑尊残念显然消耗不小。
骨老忧心忡忡：“天衍道尊亲口定下三月之期……这是最后通牒。三个月，我们能做什么？”
无名道士走到紫色断剑前，沉默良久，忽然转身，对着墨渊和昏迷的沈清弦，郑重地单膝跪地！
“贫道……不，弟子紫胤，拜见师叔祖，拜见……师叔祖母？”
众人：“？？？”
墨渊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自称紫胤的无名道士（现在或许该叫他紫胤）抬起头，眼神复杂中带着激动：“方才剑尊残念显化，与弟子神识有所共鸣，传递了一些破碎信息。弟子才知，家师‘紫霄真人’，乃是剑尊（紫极）的隔代记名弟子。而剑尊与守墓人前辈，乃是生死至交。按辈分……守墓人前辈算是剑尊的兄弟，亦是家师的师伯。”
他看向沈清弦：“这位仙子得了守墓人前辈的完整传承（混沌源珠和玉简），按辈分，便是弟子的师叔祖。”他又看向墨渊，语气有些不确定，“这位前辈身怀极道寂灭之力，又与师叔祖母关系匪浅……剑尊残念传递的信息中，似乎将您也视作了‘故人之后’或‘同道’……所以弟子斗胆，也称您一声师叔祖。”
这关系捋下来，众人听得有些晕。但意思明白了：这剑冢是紫极剑尊的埋剑之地，紫胤是剑尊的隔代徒孙，而沈清弦得了守墓人传承，守墓人和剑尊是兄弟，所以沈清弦成了紫胤的师叔祖，墨渊沾光也成了师叔祖……
银发少女眨巴着大眼睛，掰着手指头算：“守墓人爷爷是剑尊爷爷的兄弟，种子姐姐是守墓人爷爷的传人，所以是剑尊爷爷的侄女辈？这个大块头是种子姐姐的道侣，所以是侄女婿？剑尊爷爷的徒孙喊他们师叔祖……好像……也没错？”
众人：“……”
这辈分乱得可以。
墨渊没在意这些虚礼，直接问道：“你说剑尊残念传递了信息？关于什么？”
紫胤神色一正，肃然道：“正是。剑尊残念告知，守墓人前辈当年陨落前，曾将三件‘源钥’信物之一‘紫霄剑令’，托付于他保管。而剑令，就藏于此剑冢深处，与剑尊佩剑‘紫极’（那柄断剑）相伴。剑尊残念还说，若要彻底解决‘源寂之心’之患，三件源钥缺一不可，且需‘混沌种’、‘寂灭体’、‘剑心通明者’三人合力，方可开启真正的‘起源寂灭之阵’，尝试掌控或转化‘源寂之心’。”
他看向墨渊、沈清弦，又指了指自己：“混沌种，是师叔祖母。寂灭体，是师叔祖您。剑心通明者……弟子不才，虽修为低微，但自幼传承紫霄剑道，于剑心一道，略有感悟，或可一试。”
众人眼睛一亮！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三件信物之一就在这里！而且明确了需要三人合力！人选正好对应！
“紫霄剑令在何处？如何取出？”骨老急问。
紫胤看向那柄紫色断剑：“需以精纯混沌之力唤醒‘紫极’剑灵，以寂灭之力暂时稳固剑身裂痕，再以紫霄剑道秘法引动，方可取出剑令。但此刻师叔祖母昏迷，‘紫极’剑灵也因方才显化消耗巨大，恐需等待。”
“三个月……来得及吗？”李纯阳担忧。
“必须来得及。”墨渊沉声道，他看向昏迷的沈清弦，眼中闪过决断，“先助她恢复。紫胤，你熟悉此地，有何资源可用？”
紫胤点头：“剑冢深处，有一眼‘洗剑池’，池水乃剑意与归墟死气亿万年来交融所化，对滋养神魂、修复道伤有奇效，或许对师叔祖母有用。只是池水剑气凌厉，需有人护持引导。”
“带路。”墨渊抱起沈清弦。
紫胤立刻在前方引路，众人紧随。
穿过密密麻麻的剑林，来到剑冢最深处。这里果然有一方不过丈许方圆的小池，池水清澈，却泛着淡淡的紫灰色，水面上飘荡着丝丝缕缕凌厉的剑气，池底隐约可见几把造型奇古的断剑。
“就是此处。”紫胤道，“需以寂灭之力护住师叔祖母心脉神魂，再缓慢引入池水剑意，循序渐进。”
墨渊依言，抱着沈清弦缓缓步入池中，盘膝坐下，让池水漫过她的身躯。他一手抵住她背心，寂灭之力形成最精密的护罩。另一手则引导一丝池水剑意，小心地渡入沈清弦体内。
池水微凉，剑气入体，沈清弦眉头微蹙，身体轻颤，但很快，那精纯的剑意与混沌源珠的九彩霞光开始交融，她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润，气息也渐渐变得悠长平稳。
“有效！”众人欣喜。
然而，就在沈清弦伤势好转之际，她怀中的混沌源珠，再次自主亮起，与池底某物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池水翻腾，池底那几把断剑中，一把通体银白、造型纤细修长的断剑，忽然自主飞出，悬浮在沈清弦面前，发出愉悦的清鸣，剑身流淌着如水般的月华之光。
与此同时，沈清弦手腕上，一个许久未曾有动静的、几乎被她遗忘的银色剑镯（早期所得，一直不知用途），也骤然发烫，自动脱离，与那银白断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
“那是……月影剑？！”紫胤失声惊呼，“剑尊当年为红颜知己‘月华仙子’所铸之佩剑！它……它竟然认主了？！”
银发少女也瞪大了眼：“守墓人爷爷的记忆碎片里好像提过……月华仙子后来好像……嫁给了守墓人爷爷？那这剑……岂不是……”
众人再次被这复杂的关系和突如其来的认主搞得目瞪口呆。
而沈清弦在银白断剑（月影剑）入体的瞬间，周身气息猛然一变！混沌之气中，竟然融入了丝丝缕缕清冷皎洁的月华剑意！她的眉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银色剑形印记！
昏迷中，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似乎……快要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