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本源泄露，内外交困（2/2）
众人目光立刻聚焦在这个一路沉默寡言、背着断剑的中年道士身上。
“你？”骨老疑惑，“阁下是？”
无名道士缓缓抬头，那双一直半阖着的、仿佛对万事漠不关心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只有炼虚中期左右，但此刻却莫名给人一种深藏不露的感觉。
“贫道道号早已忘却，诸位唤我‘无名’即可。”他声音平稳，“百余年前，贫道为追寻一道‘破灭剑意’的线索，曾误入归墟死境深处，偶然发现了一处被遗忘的‘剑冢’。那里剑气冲霄，自成结界，似乎能隔绝归墟死寂之力的侵蚀，且位置极其隐蔽。或许可暂避一时。”
剑冢？在归墟死境深处？还能隔绝死寂之力？
众人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归墟死境是万物终结之地，怎么会有剑气冲霄的地方？而且还能形成结界？
“你说的是真的？”屠烈瓮声问道，“那地方好找吗？”
“贫道当年留有模糊的剑意标记，或可一试。”无名道士点头，看向昏迷的沈清弦和气息不稳的墨渊，“但需尽快决定。此地不宜久留。”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盯着无名道士看了几秒，忽然道：“你身上……确实有一丝很淡的、与这里某些残留剑气同源的‘味道’。不过，那剑冢我也隐约有印象，好像是守墓人爷爷当年某个‘故友’的埋剑之地？年代太久，记不清了。如果真能找到，倒是个不错的临时落脚点，至少比这里安全，也方便这位姐姐养伤。”
墨渊抱着沈清弦，眼神扫过无名道士，又看了看外面虽然暂时被堵住但依旧危机四伏的缺口，以及怀中昏迷的人儿，迅速做出了决断。
“带路。”
他没有多问无名道士的来历和目的，此刻最重要的是沈清弦的安全和恢复。至于这个道士是否可信……若敢有异心，杀了便是。
“我也去！我得保护种子姐姐！”银发少女立刻举手。
“我们自然同去！”李纯阳、洛璃、骨老、屠烈等人纷纷表态。断岳、侯三也别无选择。
“好。事不宜迟，这就出发。”无名道士也不废话，走到祭坛边缘，并指如剑，对着虚空一划！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白色剑气从他指尖迸发，没入前方的空间。
奇异的是，那剑气并未撕裂空间，反而像是在“共鸣”什么。片刻后，前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隐约显露出一条极不稳定、充满了混乱剑气与死寂之力的狭窄通道！
“就是这里，跟我来！”无名道士率先踏入通道。
墨渊抱着沈清弦，周身寂灭领域张开，护住两人，紧随其后。银发少女飘在他旁边，好奇地打量着通道。李纯阳等人也依次跟上，断后。
通道内极不平静，混乱的剑气（似乎带着一种破灭一切、不甘不屈的意志）与无处不在的死寂之力互相绞杀，形成一片危险的区域。若非有无名道士那微弱的剑意标记指引，以及墨渊强大的领域护持，光是穿行此地就足以让炼虚期修士重伤。
不知在通道中穿梭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众人出现在一处……难以形容的奇异空间。
这里仿佛是归墟死境这片黑暗绝望之地上，一块被强行“剜”出去的伤疤。空间不算特别大，约莫有百里方圆。地面不再是流动的灰色物质，而是布满了断剑、残刃！各种样式、各种材质、甚至散发着不同时代气息的剑器，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一眼望不到边。许多剑器早已锈蚀、残缺，但仍有不少散发着微弱却顽强的剑意光芒。
这些剑意千奇百怪，有的凌厉，有的厚重，有的轻灵，有的狂暴，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宁折不弯”、“纵死剑意存”的执念！正是这些残存的、不甘消散的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笼罩整个剑冢的、并不算特别强大但却异常“坚韧”的结界，将外界的归墟死寂之力大部分排斥在外！
而剑冢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剑骸堆积而成的、高达千丈的“剑山”！剑山之上，斜插着一柄通体暗紫、造型古拙、剑身布满细密裂痕、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破灭气息的巨大断剑！
那断剑虽残，但其散发出的剑意，却仿佛是整个剑冢所有剑意的源头与核心，霸道、孤傲、充满了斩灭一切的决绝！
“就是这里。”无名道士停下脚步，望着中央那柄紫色断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追忆，有遗憾，也有一丝炙热。“此地的剑意结界，足以抵挡合体期以下的死寂侵蚀，也能有效屏蔽大部分探查。诸位可在此暂时休整。”
众人惊讶地打量着这片剑的坟墓。李纯阳的桃木剑在此微微震颤，似乎在与某些剑意共鸣。洛璃的冰剑也泛起微光。屠烈则是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么多剑……这得死多少剑修，或者……被毁了多少把名剑？”
骨老若有所思：“如此多剑意残留，且能形成结界，此地怕是不简单。莫非真是某位上古绝世剑修的陨落之地或藏剑之所？”
银发少女飘到那紫色断剑附近，小手托着下巴，仔细感应，忽然“咦”了一声：“这把剑……我好像有点印象。守墓人爷爷的记忆碎片里，好像提过一个脾气很臭、整天喊着‘斩破天命’的紫头发剑疯子……难道是他的剑？”
紫头发剑疯子？众人联想银发少女之前提过的“背着剑匣的紫发女子”，似乎有所关联。
墨渊无暇深究这些，他寻了一处相对平整、剑意较为温和的区域，小心翼翼地将沈清弦放下，让她靠在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清凉剑意的断石上。他盘坐于她身后，双手抵住她的背心，继续以寂灭生机为她疗伤稳固，同时警惕地关注着周围。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为她稳定伤势和恢复神魂。”墨渊沉声道，“在此期间，不要让人打扰。”
“放心，大哥！有我们在！”李纯阳拍拍胸脯，和洛璃、屠烈、骨老等人立刻在四周布下简单的警戒。
断岳和侯三也帮忙清理出一块安全区域。无名道士则独自走到剑冢边缘，望着结界外翻涌的死寂，沉默伫立，不知在想什么。
银发少女则好奇地在剑冢里飞来飞去，摸摸这把断剑，嗅嗅那股剑意，玩得不亦乐乎，偶尔还对着某把剑品头论足：“这把剑意太急躁……这把还行，就是戾气重了点……咦？这把有点意思，藏着点空间法则的味道……”
暂时，他们似乎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好景不长。
大约半个时辰后，正在闭目为沈清弦疗伤的墨渊，突然睁开了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几乎同时，剑冢结界之外，那片永恒的黑暗死寂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不祥的光芒！
那是冥府死气凝聚的鬼火，是监察殿秩序符文的光辉，还有命运罗盘转动的虚影！
敌人……竟然这么快就找来了？！
“怎么可能？！”骨老脸色一变，“剑冢如此隐蔽，还有结界屏蔽，他们怎么会……”
银发少女也飞了回来，小脸严肃：“是‘源寂之心’泄露的本源！有一部分沾染了我们的气息！他们可能通过追踪那些被本能意志‘沾染’过的泄露本源，大致确定了我们的方向！再加上那个玩命运的可能推算了一下……”
结界外，光芒越来越近，隐约可见玉衡子、冥寂长老、星谕使等人的身影，以及更多的冥府黑袍修士和监察殿银甲卫！他们竟然暂时联手，追到了剑冢之外！
“里面的人听着！”玉衡子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带着冰冷与一丝得意，“交出混沌之种与守墓人信物，束手就擒，可留全尸！否则，待我等攻破这龟壳，定叫尔等神魂俱灭，永世沉沦！”
冥寂长老也阴恻恻地补充：“此地剑意结界虽奇，但无主操控，又能撑得几时？识相的就快点！”
星谕使没有说话，但窥命方舟的命运罗盘已开始加速旋转，一道道因果丝线如同触手般，开始尝试缠绕、解析剑冢结界的构成！
敌人兵临城下！而沈清弦仍在昏迷疗伤的关键时刻！
墨渊缓缓站起身，将沈清弦轻轻放平，为她布下一层寂灭守护结界。他转身，面向结界之外那密密麻麻的敌人，漆黑的眼眸中，寂灭的火焰无声燃起。
“看来，本尊方才……还是太客气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剑冢结界的边缘，与外界敌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剑意光膜对峙。
“既然你们急着送死……”
墨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个微小却仿佛能吞噬诸天万界的归墟黑洞，开始凝聚、旋转。
“那便……都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