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表链上的划痕与监控死角的阴影(2/2)
“车后备箱里有个旧扳手,上面沾着点金属碎屑,成分和表链一致!”小张兴奋地说,“而且扳手的棱角处有块深蓝色的漆,和布料纤维的颜色能对上!”
正说着,布料纤维的检测结果出来了——是某品牌工装裤的面料,而周浩的社交媒体上,上周刚发过自己穿同款工装裤的照片。林定军合上卷宗:“传唤周浩。”
审讯室里,周浩坐在椅子上,手指不停地摩挲着膝盖,眼神躲闪。“那表不是我拿的,”他梗着脖子,“空盒是我捡的,车扳手早就生锈了,怎么可能刮到表链?”
林定军将表链的特写照片推到他面前:“这块深蓝色布料纤维,和你工装裤的面料一模一样。扳手的金属碎屑和表链划痕完全吻合,你还要狡辩?”他顿了顿,调出寄卖行的监控截图,“你以为删除聊天记录就没事了?我们恢复了你的通话记录,周四早上你给朋友打电话,说‘手里有个硬货,想换点现金周转’,这个‘硬货’指的是什么?”
周浩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林定军继续道:“你晚上起夜时看到表,临时起了贪念。因为怕被发现,没敢从大门带出去,而是从卫生间的窗户翻出去的——我们在窗台外侧的瓷砖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和表冠上的油渍比对,都是你捷达车的机油。你把表藏在双肩包的夹层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表链勾到了背包里的扳手,留下了划痕。”
“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周浩的防线终于崩溃,声音带着哭腔,“我欠了网贷,看到表的时候脑子一热就拿走了。寄卖行不收,我又不敢扔,现在表藏在我老家的柴房梁上……”
林定军让警员按照周浩说的地点去找,果然在柴房梁上的破布包里找到了那枚劳力士,表盒里还塞着周浩写的欠条,上面写着“借表一用,有钱就还”。小陈看着欠条忍不住皱眉:“这哪是借,分明是偷。”
“盗窃罪的认定,关键在于‘非法占有’的主观意图。”林定军在卷宗上写下结论,“他明知手表是他人财物,却秘密窃取并试图变卖,已经构成盗窃既遂。虽然没卖掉,但不影响定罪。”他顿了顿,看向窗外,“三十万的表,够他判好几年了。”
技术科的小张拿着修复后的手表进来:“表修好了,就是表背的刻字被磨掉了一点,周明远说没关系,找回来就好。”林定军看着那行模糊的“2019.5.20”,忽然想起周明远笔录里的话:“这表不值什么钱,关键是我老婆刻字的时候,手都在抖,说要戴一辈子的。”
他在证据袋上写下“物品已返还”,忽然对小陈说:“提醒周明远,以后贵重物品还是收好,别让‘熟人’有可乘之机。”小陈点点头,看着周浩被带走的背影,小声说:“真是可惜了,本来找工作挺不容易的,这下全毁了。”
林定军没说话,只是将那枚手表的照片归档——表链上的划痕可以修复,但人心上的裂痕,却不是那么容易弥合的。就像周明远夫妇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把纪念表随意放在床头,而周浩的人生,也被这一时的贪念划开了一道无法磨灭的伤痕。
傍晚时分,周明远来领表,看到修复后的手表,眼圈红了:“谢谢林检,这表找回来,我在老婆面前总算能抬起头了。”林定军递给他一张纸条:“这是周浩的悔过书,他说想当面道歉,但按规定现在不能见。等案子结了,你们要是愿意,或许可以见一面。”
周明远接过纸条,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算了,都是亲戚,让他好好改造吧。”
走出检察院时,夕阳把周明远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表盒,像是攥着失而复得的时光。林定军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忽然觉得,每个案件背后,都藏着这样的时刻——有人失去,有人找回,有人犯错,有人原谅,而法律能做的,就是在这些时刻里,守住最基本的底线。